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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花│〈出差篇5:天葬〉第四章 仙童
解雨臣來到村子的深處,來見他的是長老,對方非常熟門熟路地帶他到這兒。 村長被解家的隊伍包圍其中,還是很侷促。但他居然沒有走,邊兒待著去,等待誰的發話,彷彿類似的任務千篇一律。 解雨臣沒有阻攔長老,他已經理解其中的因果,所以對村民的舉止已經不再深究。在他們眼裡,自己不過就是長期壓榨他們的那個渾球罷了。村民們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出於被長期訓練的服從性行為而已。 他看著火煻前唯一的一處高腳樓,主動走進去。長老馬上尾隨,緊接而入就忙著招待他們,服侍意識非常高。 但解雨臣沒有管茶水,他盯著屋裡中央的孩童,目不轉睛。 孩童的外貌看不出實際年齡,但根據在爪哇島打聽過的闡述,這孩子快滿十四歲了。 屋裡一度很安靜,只有小孩呼吸的咻咻聲。解雨臣慢慢坐下,以免嚇到人。 但小孩似乎也不太能感知外界,他頭頂中央的毛髮稀疏,雙手萎縮,雙腿也呈彎曲狀,不確定能不能自主站起來,但肯定是不能自理的。小孩的嘴角掛著幾滴糜狀物,似乎正在進食。 跟來的還有義醫,他看見孩童的反應非常大,一度很激動。錯不了了,這就是從癡傻村失蹤的小孩。 癡傻村是世人取的歧義名,村名本身已不可考。解雨臣看著
く しず
4天前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5:天葬〉第三章 文明入侵
隔天清晨,黑眼鏡提著鏟子回來,發現村子好不熱鬧。 解雨臣看著營火打電話,眼尾瞥見他,又馬上掛斷:「你把求救對象埋了?」 「要真這樣就好了。這人正忙著玩印地安大屠殺呢,沒空理我。」黑眼鏡直直走向他:「你怎麼來了?」他摸了摸兜裡的手機,記得定位並沒有失靈。 「超過十天了。」解雨臣簡單說道。四周的伙計紮營很快,營火區迅速被他們一幫人給占滿。 黑眼鏡看了看那些充氣帳,這闊綽場面,顯得自己往日的克難,反過來像是一場白日夢:「幾日不見,伙食怎樣?」 「連幾天公司的煲仔飯,挺好。」解雨臣回得漫不經心,又開始低頭打字,打完字開始打點人:「都談妥了?」 穿白襯衫的爺們過來,連忙點頭,旁邊跟著解家請的翻譯官:「是是,長老答應了所有要求,包括同意我給所有人接診,並允許我們留下來過夜。」 黑眼鏡瞧他的膚色,像南印尼人,就隨口問:「你從哪聘來的半桶水。」 「爪哇島。來一趟不容易,做慈善混個名頭。」解雨臣低頭打字打個沒完,終於把手機收起來,朝最大的隧道帳篷走去:「請吧,大夫。」 義診一開張,所有三指人都異常乖順地排隊。慈善需要做足樣子,解雨臣坐在一旁,屁股還沒坐熱,就已經開
く しず
5月20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5:天葬〉第二章 水墳
昨夜又走一圈的結論是,北方的樹確實是正常的。 但黑眼鏡修正了一些想法,他在烈日下的沙灘,拾起枯枝開始畫圈。嚴格上來說,並非村外一整圈,而是西北、東北、西南、東南、南這五個方位,各方圓五米內的光臘樹,都被刻滿了那種古代文字。 他低頭打量著,五個圈連成一線的倒星形,這是要召喚惡魔啊。 遠遠響起嚷嚷聲,黑眼鏡抬頭看向朝他走來的漁夫,正好,海浪將沙子上的塗鴉沖刷掉了。 漁夫的口音很重,意思大概是問他中沒中暑。 黑眼鏡心說原來不是啞巴,就回了一句官腔較重的印尼話:「你們漁獲管夠,為什麼還要打獵?」 這些人基因缺陷,天生不適合捕獵,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驅使他們,寧可冒著夜裡反過來被捕食的風險,也要做這種不符成本的行為。 印尼的叢林,除了蘇門達臘虎,其他大型野獸都比較被動防守。但人類頻繁地狩獵,村子會被掛上紅榜很正常。這一點也不划算。 男人不樂意了,滿臉寫著不高興,大概已經後悔過來關心他了,用力擺了擺手,搖搖頭走掉了。 黑眼鏡又看了一眼,回去跟男團成員嘀嘀咕咕說些什麼的漁夫,自己起身單飛,離開海灘,邁入森林。 他往昨天的炊煙方向走去,沿路的人很少,大概都顧不
く しず
5月12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5:天葬〉第一章 三指村
前章:〈 旅行篇5:莎莉花園 〉。 ──── 北蘇拉威西的桄榔樹欉,植被茂密,生機勃勃。 黑眼鏡順著竿子往上爬,劃開樹皮的瞬間,立刻就有飛蟲、蜂群肆虐,朝他圍過來。 他就笑,嘴角瞬間腫了個包,這種數量揮手驅趕是沒用的。撬開樹皮,汁液沿著管子流入塑料桶,散發的香甜,令那些六足生物眼紅得不行,一直在攻擊他。 黑眼鏡沒皮沒肉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樹下的農夫也一樣,一臉平靜地張望著他,然後遞來第二桶。 一天下來採了十二棵樹,這樣的豐收前所未見。一天只能採六棵的樹農,臉上終於有了起伏,默默遞上酒杯,過來碰了碰。 「我不要那幾個臭錢。」黑眼鏡張口就來,一邊把酒喝了,開始坐地起價:「跟你換兩斤酒不過分吧。」 樹農默默點頭,答應了,當晚還留他下來吃飯。婦人正要收拾房間,黑眼鏡抬手制止,收下偏方藥膏就要走了。 他又順走幾綑椰纖維,開始徒步,沿路二十一公里,潛進另一座熱帶林。 印尼的林子相當野,黑眼鏡沒有生火,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預計露宿五天,幸虧這兒沒有蘇門答臘虎,但還有鹿豚會上樹。他挨著一棵樹坐下,簡單扎個營,又喝了一口酒。 米納哈薩人釀的老鼠酒,高達七十度
く しず
5月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番外章 吃魚
「嗯──」 小夜燈很微弱,映照著體液浸淫的床鋪,解雨臣在床上被頂得鼻息直顫,感覺體內與深插的肉棍兒嚴絲合縫。 還是很緊,黑眼鏡沉下腰又一撞,輕吐出氣,又開始緩慢進出:「放鬆點。」 怎麼鬆?每一下都被頂得很深,解雨臣軟趴著前後起伏,後穴痙攣似的,不斷吸吮那根抽跳的陰莖:「輕,輕點,你──」 黑眼鏡沉吟了聲,每一下深插,都在挑起自己繃緊的一根弦:「快了,忍著。」他乾脆掐著身下人的腰,由慢而快地不斷抽送。 「怎麼又──停,慢點兒。」解雨臣有點受不了地推搡,後入被操成這樣太敏感了,他喘著喊卡,無奈上頭的人不聽他的:「拜託,嗯──」他伸出舌尖,舔掉唇角氾濫的唾液,抖了又抖,被射得身體有點不聽使喚。 黑眼鏡快速擼過根部,企圖繳械得乾淨些,又被踢了一下。他乾脆把人翻過來,俯身吻住意圖反抗的嘴,腰腹還時不時聳動兩下,顯然還沒從餘裕中緩過來。 解雨臣忽然叫了一下,細腰幾乎要彈起,失聲地輕搐。陰莖在他濕軟的穴裡輾壓一圈,直接把他幹射了:「操你,你沒拔出來!」 黑眼鏡埋入他的側頸,悶聲笑:「對不起,我捨不得。」 解雨臣氣的,想當場啐他一口。但根本沒用,因為早就被封緘了
く しず
5月1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八章 黃絲帶
海鷗喧囂的早晨,解雨臣踢起腳撐,租一輛自行車騎了起來。 這裡是馬賽,位在法國東南部的邊陲,典型的港口城市。 城市一早的活力,全都集中在舊港。但他不想逛漁市,就跟黑眼鏡分道揚鑣了。 連夜的遷徙,使他們的下榻決策有點倉促,酒店就在吵雜的港口,樓下還開著麥當勞。隔音效果果然不及五星級,幸虧解雨臣強烈要求不住邊上,錯過海景房,至少不用被迫通宵。 那間麥當勞是必經之路,解雨臣又心裡犯嘀咕,但住了一晚,他還是沒有動退房的念頭。原因是那個粉黑相間的小客廳。套房的裝修風格很繽紛,但顏色低飽和,還算耐看。退一萬步來說,要是看膩,就再說吧。 思及此,解雨臣在一間橄欖綠的麵包店停下。烘焙坊很老了,但屹立不搖,已經紮根兩百年。 解雨臣打包了幾樣,又開始騎起來。這是京城人的老習慣,沒事總想遛個彎兒。 轉悠幾圈,他駕馭披薩刀似的,讓輪胎又輾過舊港,騎到另一邊的二區。簍筐老城的階梯很多,牆上全是噴漆畫。牆很高,路很窄,因而呈現半日照狀態。 解雨臣穿梭其中,臉上忽明忽暗,忽明忽暗,在地中海風格的巷弄騎行,一切浪漫化為熱汗。他身上的小毛衣,竟然在氣溫五度的戶外,顯得有點多餘。..
く しず
4月29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七章 崔斯坦和弦
晨間,解雨臣靠在洗手台,低頭端詳著胯下的三角洲。 評估後,他對準恥骨的地方,細膩地操作剃刀。耳邊傳來由遠而近的哼歌聲。 敲門聲沒得到回應,黑眼鏡自然地推門而入,看了裡面的人一眼,晃到乾濕分離的隔間,淋浴去了。 解雨臣也旁若無人,繼續打理自己。耳邊的哼歌聲被水沖淡了幾分。 五分鐘後,浴室門被打開:「巴西式可還行?」 「老封建。」剛說完,解雨臣一停下來,馬上被托起來,壓制在洗手台上,順勢張了嘴:「你──」 黑眼鏡把上級將出口的話吻進嘴裡,細嚼慢嚥,緩緩偏頭,反覆輾壓很快就濕潤的唇。 解雨臣按了按結實的胸膛,雙手滑過頸動脈,勾住黑眼鏡的脖子,輕咬他同樣被吮腫的下唇:「一大早,吃點好的吧。」 「禮尚往來,也管管我的牙口吧。」黑眼鏡閉眼貼著他的唇笑,墨鏡落在隔間:「剃光是近代潮流──還是,前天蹭得你不舒服?」 「毛打結會告訴你的。」解雨臣晃了晃他的下巴,又吻上一口,薄荷味撲鼻:「給您剃個巴西式?」 黑眼鏡無福消受,把人放下來:「早點吃什麼?」 「隨便。」解雨臣又低頭修飾一下,剃到習慣的長度,見好就收。 沖完澡出來,廚房還在忙活,聞著就知道吃什麼了。...
く しず
4月1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六章 春眠
鑄鐵盤上的燒烤滋滋作響,焦香亂竄。 肉汁不斷滴在炭火上,火勢有點兇猛,服務員適時介入,控制住了二人桌的火苗。 「你怎麼烤的。」解雨臣的盤子空了,閒著繼續搧風點火。 「是誰一直催我的?」烤盤上堆滿食物,很快又熱火朝天,黑眼鏡在空調下都有些出汗了。 「進度落後,我還不能催了。」解雨臣夾起肥美的貢品,又一塊熱騰騰的五花肉,他仔細吹了吹,開始細嚼慢嚥。 「官家,八分燙可還滿意?」黑眼鏡一刻未曾放下夾子,繼續逆來順受。 「還不賴,繼續保持。」解雨臣也接著風涼話。 來往的店員,頻頻側目怨氣不小的二人桌,也是目前唯一一桌的客人,兩個大男人的吃播現場,自然被放大檢視。 那是當然的,黑眼鏡看著對面的蒙娜麗莎吃壽司T恤,也覺得上司穿這樣來吃韓式料理,有點喪心病狂。 但解雨臣辯解過了,原本是要吃拉麵,可惜,當地認識的廚子說今日漁獲不足,又順勢介紹了另一位認識的廚子,於是兜兜轉轉來到這兒。 「這就是他們要提前兩小時上工的原因?」黑眼鏡表示同情,法國的用餐時間通常很嚴格。 「老板說了,營業過程中沒有任何員工受到傷害。」解雨臣估計有五分飽,開起了玩笑:「看看桌上不要錢似的開
く しず
4月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五章 槲寄生
夏爾.戴高樂機場一直很繁忙。 因應大量的遊客湧進湧出,櫃台也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解雨臣等待申報結果,同時做筆錄。機場客服一貫小事化了的態度,警員則說如果失竊成立,那麼行李會很難找回來。 客服聽完,又掉頭去忙碌了。解雨臣冷淡地點頭,現在後悔來巴黎,也來不及了。 一旁開證明的警員又抬頭看他,問說待會兒要去喝一杯嗎? 解雨臣聞言,則抬頭看一眼回程也是大遲到的航班表,他又抬手看了錶一眼,嘆了口氣。 「Excuse me?」黑眼鏡用食指點了點警員的肩膀,似笑非笑的。 警員的表情也很精彩,顯然不滿他的美式口音。 「A little hospitality would be nice.」黑眼鏡繼續笑,變本加厲。 又回來的客服也看了他們一眼,謹慎地遞上財產異常報告。解雨臣拿了就走,撥通電話。 警員注意到他的動作,說不介意的話,回頭傳短信──說到一半,目光已經被穿黑衣的高個子徹底擋住。 當地不靠譜的效率,解雨臣早有耳聞,只好動用自己的管道,一邊慢慢走出機場。手機剛好響了。 「逮到了?略施小戒,打斷──」他話說一半,手機被截胡了。 「打死算我的。」後來居上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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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四章 貓薄荷
黑眼鏡睡醒,沒有動,低頭品味擱在胸前的腦袋瓜。 腦袋瓜很安靜,頭髮亂得很蓬鬆。他低低地笑,沒有戳穿生理時鐘向來準時的人,只是挨近交代一聲,就先下床了。 在廚房忙活一陣子,蠕動的棉被生命體很顯眼,黑眼鏡頭也不回笑道:「供暖都夠我打赤膊了,祖宗。」 「好香。」背後靈露出一雙眼睛,目光精著呢。 「早餐吃北非蛋。」黑眼鏡說道,顧著兩邊爐子,鍋裡咕嘟冒泡,熱氣蒸騰。 「好香。」那坨棉被成精了,又重複說道。 要翻鍋了,黑眼鏡無暇關心外星人,隨手拍拍他:「老大,放過被子吧,真髒了您又不高興。」 「那怎麼辦。」解雨臣終於露出頭,挨到人類耳邊,講悄悄話:「我身上還什麼都沒有,會著涼的。」 黑眼鏡終於繃不住,回頭笑罵一聲,隔著厚厚的布料,搧他屁股:「你穿件衣服吧。」肌肉記憶此時也不靠譜,那哪是屁股?跟打在棉花上沒兩樣。 「少看小時代,腦子會化的。」解雨臣擺擺手,惡作劇爽了,走得頭也不回,但棉被還是在地上拖沓。 「傳說看天線寶寶也會變智障。」鑒於兩人常常看動畫,黑眼鏡覺得東家此時的嘲諷,頗有格林童話的味道,警示的包裝,惡意的內餡。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走遠的聲音是一
く しず
3月2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三章 花芽
破曉的鈴聲,隨風搖擺。 賴興巴赫,人口只有三千多的瑞士鄉村,家養的畜牧園,大多只圍起一條長線,就當圈出養殖面積了。 解雨臣看著盡情吃草的乳牛,牛還是崽仔,無視一線之隔的自己,吃得很專注。 跟人類崽仔相比,省心太多了。他回憶前天在因特拉肯的一宿,半夜的啼哭聲,令他後悔草率的下榻決策。但主要還是黑眼鏡為了講究的一餐,而浪費太多時間。 回過神,解雨臣與天真的小眼睛四目相交。小牛還在忘我地咀嚼,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暝大一寸。雖然自己不會再長高了,但半路停下來,居然看餓了,他只好也伸進牛皮紙袋,剝下一部分麵包,悠悠湊到嘴邊。 解雨臣可以不講究,就偷個半塊,半塊就好。 他和牛崽一起細嚼慢嚥,牛吃得滿地草屑,他也掉了麵包屑。但邊走邊吃就是這樣,他們都盡力了。 沒辦法,望梅止不了渴。解雨臣又回頭看一眼,食量很大的小朋友,覺得很慚愧,但想到要繼續上路吧,他轉頭遙望遠方的另一端,家的輪廓還只是依稀可見。 嗯,算了──解雨臣翻出手機,號碼鍵上的指尖,按得飛快。 五分鐘後,車鈴氣急敗壞地由遠而近,他假裝沒聽見。 「這就是你說的,說來話長?」黑眼鏡煞住自行車,也有點錯
く しず
3月1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二章 三春暉
藍調的早晨,雲散得恰到好處。 解雨臣向來早起,會一會日照金山,不過是順手的事兒。 「老板,成功上岸了嗎?」黑眼鏡拉開門,端出早餐。 解雨臣窩在露營椅,用兩指圈出一個圓,充當望遠鏡:「小小馬特洪峰,拿下。」 黑眼鏡笑起來,兩人在陽台悠哉吃一頓,簡單的麵包配果醬,還有各種薄切的煙燻肉,歐洲早點的標配。 解雨臣又掰下幾片黑巧克力,那一大塊老套的100%心意,被他剝削得支離破碎,投入酒店的熱牛奶中,氤氳的香氣,苦澀不再。 九點,他們跟一群滑雪狂熱分子,擠在一輛纜車。日上三竿,周圍的群山像被撒上一層金箔。解雨臣俯瞰著,又覺得某幾座山頭的陽光切面,像是一整塊烤乾酪。 真是糟糕,剛才的早餐都白吃了。 跨出纜車,登頂的解雨臣呼出白霧,雪山上的低溫,已經讓他開始耗能了。 負責他的滑翔傘教練,是一位英國人,單純因為瑞士的美景而跑來定居,感覺不是很靠譜。但教練的妻子是德國人,教練的可信度又Max。 解雨臣看著負重二十五公斤的背影,覺得安全感還行。 他跟黑眼鏡打了手勢,意思是待會兒見,然後就各自翱翔了。 「等等聽我指揮,RunRunRun,跑跑跑──You know?別
く しず
3月10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一章 溏心
前章:〈 初二 〉。 ──── 一塊切片巧克力從機器落下來,躺在出口下方的掌心。 解雨臣捏起來,打量它方方正正的切痕,以及未經修飾的刮痕,將一點都不馬虎的半成品放入嘴裡,這才終於有了放年假的實感。 幾秒化開的可可脂苦甜參半,感慨歸感慨,其實這已經是他吃的第二片了。 解雨臣喝了口水,鍥而不捨地重新加入排隊行列,但又立刻被黑眼鏡拉出來,改跑去排隊上廁所。 剛才吃幾勺子的巧克力原漿,給黑眼鏡膩的,瓶裝水險些見底。在這兒先行解放也好,否則到外面的廁所又得付二瑞郎。他們這趟春遊主打老錢風,可沒那麼多零錢。 從大廳的廁所出來,因為動線關係,兩人順勢逛了第二遍展覽。展覽內容是巧克力的前世今生,而可可豆最終的歸宿,那當然是,又進到解雨臣的肚子裡。 黑眼鏡搖搖頭,管不了是否值回票價,他不想再跑一趟廁所了。 倒是大廳的九米可可噴泉,怎麼看都看不膩。解雨臣難得拍了照,每次經過都會多看兩眼,隨後回到流連忘返的試吃區解饞。 終於捨得離開時,還會有發糖果環節。 如此罪惡的動線,到底是誰發明的?解雨臣心說,又在出口逗留許久,久到他拆開每一顆軟心巧克力球,真的認認真真在感受自己
く しず
3月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初二
前章:〈出差篇4:人魚症〉。 ──── 大年初二,姍姍來遲的一黑一粉站在村口,非常大牌。 日頭下的風不算太冷,解雨臣看著遠方的裊裊炊煙,那是村裡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見發小遠遠跑來,也是從炊煙的方向,感覺更蹊蹺了。 「村子起義了?」解雨臣隨口問。 旁邊的黑眼鏡搖搖頭,嘲笑大徒弟的破體力。 「小花,你行行好,能不能別每次來了才重開微信定位。」吳邪跑得灰頭土臉,覺得他丫是故意的,就為了圖一個隆重的迎接,「對了,你們的車呢?」 「這臨停的車都排到村口外了,開不進來。」黑眼鏡說道。 「可不嗎,今天有設宴。」吳邪回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都來了,蹭口飯再走。」 「所以,接我們的車呢?」解雨臣有點受夠在村口罰站了。 「對不住哈,今天人手不足,連借個三蹦子都沒轍。」吳邪擺了擺手:「實在是不得已啊,只好有勞小九爺高抬您的貴腳。」 「好說,小三爺。」實則發小幸災樂禍的表情,解雨臣看得一清二楚,倒也沒說什麼,信步蒞臨小破村。 兩人的通關密語一直沒變,自從告老還鄉後,吳邪就鮮少聽到這類恭維,哎呀一聲,樂呵呵的。 解雨臣看了眼享受揶揄的人,這傢伙傻樂出聲太有感染力,也
く しず
2月22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五章 新血
「新擬的合同看得如何?」 沈宸立驚疑不定地回頭,下意識站起來。 解雨臣擺了擺手,在他一臂遠的位子坐下。 時隔三小時,沈宸立看東家還是同一身衣服,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又要伸手倒水。 解雨臣又擺手,明確制止了他的勞動:「你坐。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整那些有的沒的。」 侍者進來了,開始介紹菜單跟酒水。 解雨臣靜靜聽完,問他喝嗎。 沈宸立有些騎虎難下:「啊,水就好了,謝謝。」 「真不喝點?」解雨臣漫不經心地翻菜單:「今天夠嗆的吧。待會幫你叫代駕。」 「這、這怎麼好意思。」沈宸立連連搖頭,繼續察言觀色,但東家一通家常話輸出,他真的看不出一點屁來,著實汗顏。 解雨臣看了半天,也沒點菜,將菜單交出去。 沈宸立當然更不敢有主張。侍者將菜單全收走了。 包廂安靜下來,中式裝潢,但吃的是日料。 「你女兒怎麼樣了?」解雨臣換個話題。 「穩定多了。」提到親人,沈宸立精神都來了,他對上領導溫和依舊的目光,心中充滿感激:「您的恩情,我無以回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 「照顧員工的事兒,要什麼回報。」解雨臣笑著喝了口水,搖搖頭:「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是是,當然記得。」沈宸立連連
く しず
2月1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四章 借據
釣蝦場,台灣人商議的老地方。 老不老套不好說,正不正經不敢說,KTV屏幕正播放〈姊妹丼〉,一切都不言而喻。 這是解雨臣組的局,但包下的場子已經酒過三巡,一圈子道上的人胡吃海喝,左右逢源盡在拋竿間,最大賞落入誰家,看似人人有數,實則不然。 解雨臣遲了幾個鐘頭才來。 那粉衫黑西裝的模樣,如同傳聞,只聞圈子咋咋呼呼,如今一瞧,身段確實了得。 隔著台灣海峽,這群人的目光不知天高地厚。 解雨臣不在意,只問酒吃得還愉快嗎:「千里迢迢,晚輩唐突,又正值臘月,算是提前給各位拜個早年。」 主位空著,還不算太放肆。他坐下,蝦場的妹子已經伺候好,他絲滑下了第一鉤。 今天這兒,誰不是盤口裡聲音最響的,立刻就有人吩咐上酒。 敬酒也很絲滑,解雨臣幾乎與所有人碰了杯,也沒喝,逕自擱在地上,屁股坐著就沒挪動半分。 於是場上的目光開始浮動,較勁起來,勉強不動聲色。 解雨臣看著沒有動靜的浮標,笑說自己釣技不行啊。 立刻又有妹子上供更優質的蝦餌,女人一旦耳清目明,可比男人強多了,在眾目睽睽下,竟還待著不想走。 解雨臣繼續笑著,點了幾盤下酒菜,把人給支開。 後來又漫不經心談了幾筆生意,
く しず
2月8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三章 屋主
到頭來,還是直接去了購物商場,晚餐在地下街解決。 「那個地主,也就是押債方,是自己開醫院的。」解雨臣回臥室,在藤椅上看下屬的回報:「後來改經商,但生意失敗,四處借貸,也當了不少東西,這棟房子就是其一。」 飯後的腦力激盪,黑眼鏡沒興趣,就先趕東家去洗澡了。 洗手台在外面,回字型走廊,解雨臣低頭,能直視廊下一樓。 這種格局,連浴室都逼仄,但裡頭偏要有浴缸。浴缸是方正的,解雨臣抬腿跨入,白磚有點滑,他讓花灑的熱水自頭頂淋下,一邊想著,黑眼鏡這幾天洗澡,一定會很拘束。 中廊的櫃子上,有供應曼秀雷敦、蚊香什麼的,看來蚊子很多。希望冬天還好,解雨臣抱著一絲僥倖,就沒點香。除非不得已,他不喜歡那些會擾亂視聽的氣味。 黑眼鏡也看見那些防蚊用品,若有所思。 回房時,床上的勞碌命還是在看報告。 「主要的感染菌種,都是海洋弧菌。」托關係拿到的三份病歷,都還熱呼著,解雨臣默認這個床邊故事,仔細詳讀:「前腳剛走的,死於急性腔室症候群。後腳跟上的,死因是壞死性筋膜炎,造成的休克。剩下ICU那位,目前出現橫紋肌溶解症,也有引發敗血症的趨勢,估計凶多吉少了。」...
く しず
2月2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二章 回字樓
太平間,擔架床上的遺體,此時被掀開往生被,一覽無遺。 哭聲被隔絕在門外,但很遺憾,門內的解雨臣也一無所獲。遺體生前已經截肢,截肢標本的病理解剖倒是做了,但當初送醫時,傷口已經糜爛,創口已經無從參考,更別說咬痕比對了。 還剩一個在加護病房,黑眼鏡下樓會合時,衝他搖了頭。解雨臣沒有爭取探視,也沒有跟遺體的家屬打照面,而是直接離開。 聽說人體的聽覺功能會殘留到最後,接下來會有八小時的助念,他們不好再擔擱,但相信這場葬禮應該會風風光光。解雨臣在處理這方面的人情味,往往體現在驚人的慰問金。 折騰了一宿,再回程都日上三竿了,台南的市容徹底覺醒,車水馬龍。 解雨臣坐在庭園椅,一口一個蛋餅,目光環繞著比黑眼鏡還要老的兌悅門,和氣生根張揚的榕樹。 桌上有很多紙盒跟紙包裝,都是路上跟隨便一間早餐店買的。路邊的早點數量驚人,快跟超商有得比了,除此之外,他們也沒別的選擇。 黑眼鏡接連吞掉兩個三明治,對老城門沒什麼感想,倒是肆意的榕樹,與一旁鼎盛的香爐,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老板,睏了。」黑眼鏡抱怨。 「再等等。」解雨臣推了杯豆漿給他,算是安撫。 「這回又不怕我痛風了?」
く しず
1月2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一章 魚蛻
前章:〈應酬〉。 ──── 碼頭上站著兩個人,漲潮的海水拍打礁石,前仆後繼的聲音揉進刺骨的海風,倒灌進他們的五官,鹹濕的氣味撲面而來。 解雨臣看著天邊的餘燼,詭異的紫色黃昏,一時讓人難以分清,到底是逢魔時刻,還是黎明時分。 近六點,冬季的天色迅速暗了下來,連北回歸線以南的地區都沒了以往的熱情,善變的溫差,入夜之後完全冷卻,令人發毛。 但反而成了黑眼鏡的舒適區,相較於旁邊的人立起風衣領子,完全裹緊的模樣,他看了看遠處亮堂堂的魚市場,已經在想晚餐要吃什麼了。 兩人彷彿一夜干,站在風中被晾了好一陣子,終於有類似倉儲的人來迎接他們。 「您的人不夠專業啊。」黑眼鏡又看了眼,上級那亂飛的風衣帶子。 「現在錯峰,只有倉儲跟物流的排班,人手本來就不夠。」非要低調的人,對這情形見怪不怪。 倉庫主管面上有些受寵若驚,大概沒想到會有他接待大官的一天,趕緊領著二位進冷凍加工部。 台灣的海產業,跟大部分地區一樣,為了現撈的新鮮度,出海都落在半夜至清晨,官員挑在傍晚稽核,既不顯眼也不奇怪。 解雨臣的步伐有點機械,不緊不慢。黑眼鏡先一步,從天然冷藏庫,大步跨入另一個人工冷凍庫
く しず
1月20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應酬
前章:〈旅行篇4:白色情書〉。 ──── 夜晚,浮華的大廈內,杯光交錯。 吃沒幾口飯,解雨臣就拿著酒杯,陷入沒完沒了的敬酒環節。 入了夜的怪圈,朝鮮半島的交際文化,也算頗為盛名。 至於臭名昭彰體現在哪裡──解雨臣看著仰頭豪飲的人,還沒聊到話,就先對上那意外的眼神,於是自己抿了口紅酒,對方才話鋒一轉,卻還是在寒暄。 他輕晃杯中的紅色液體,嚐過了,並沒有燒酒的味道。 應付完那個人,緊接著又換這個人,這些人似乎很懂得知難而上,並不知道進退得宜四個字怎麼寫。 上一位奉承,下一位吹噓,排著隊發名片,似乎越靠後越大牌,只剩吹噓,連名片都省了。 在這裡,背景就是所謂的身價。 韓國的資本圈,因為歷史遺留問題,階級固化嚴重,當地流行的教育熱,目標都很一致,那就是上趕著人生最好的出入──進四大國企,也就是向財閥靠攏。 全球最高的工作時數,以及學習時數的榜首,都是韓國。補習費平均占家庭支出的五分之一,但四大企業的錄取率不到10%。選拔成功只是開始,薪資層級還得靠關係的攏絡與鞏固,於是誇張的應酬文化就出來了。 擠破頭也想進去的裙帶體系,攀比、攀關係,殖民痛與拚經濟之間左
く しず
1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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