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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筆黑花《旅行篇》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十章 棉花糖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空氣又冷得能呼出白霧。 跟戶外來去匆匆的放羊節奏不同,解雨臣跟黑眼鏡賴在沙發上動也不動,早餐配電影,度過世外桃源般的早晨。 直到門口出現動靜,兩人都很機警,連忙關掉電視──在他人屋簷下看《羊崽》,就像在背後蛐蛐人家的農場似的,這讓他們很心虛。 結果,又是巡邏到這兒的貓。 眾所皆知,冰島連嬰兒都可以放養,但荒郊野嶺的,這隻貓未免太自由了點。 這種自生自滅感,讓解雨臣格外羨慕。 黑眼鏡又順手放牠進來了,恭迎小主人一起用膳。 門外的羊群仍像緩慢的激流,連綿不絕。侵門踏戶的Klói跳上沙發,謝絕了羊奶,接受了飼料,與人類沙拉的幾顆玉米粒餽贈,非常自來熟。 解雨臣又打開電視,還是堅持把詭異的羊頭娃看完,看完都想去羊舍監督接生秀了,看會不會真的拉出一個嬰兒。 電影的後勁很毛,但是,漫山遍野的綿羊,真的相當浪漫。 羊蹄踩在雪地上,如果在高處俯瞰,是不是就像一堆棉花糖在奶泡裡游泳,白得不分你我,軟得一塌糊塗。解雨臣想像著,忽然覺得自己才像個鄉巴佬。 顯然這裡的視野,還遠遠不夠高,他心中嘆氣,再度懷疑,這到底出自一家四口中哪個人的審美?二十五坪的
く しず
1月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九章 髮卡
解雨臣看著烤箱裡的麵團,變得膨脹、鬆軟。 「今天又是什麼日子?」黑眼鏡由後湊近,聞到奶油的香氣。 「預拌粉。」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繼續蹲在烤箱前。 「哦。」黑眼鏡低頭就笑:「天天過聖誕啊。」 解雨臣沒有回答他。兩人一上一下看著,對逐漸發福的杯子蛋糕全神貫注。 桌上每人一杯舒芙蕾,解決早點的同時,黑眼鏡又有歪點子了:「走啊,我們去露營。」 在冬季的冰島露營,幾乎是自取滅亡的自殺式行為。 「在這之前。」解雨臣倒也沒拒絕:「先陪我看場電影。」 於是,他們來到市中心唯一的一間電影院。下雪的時候,這裡會很受歡迎,但今天天氣不錯,連日出都是難得的火燒雲。 電影院小小的,但沙發很舒服,片子是解雨臣挑的,兩人進去看到半場,燈就突然亮了,裡面的人鳥獸散。 他們面面相覷,出去詢問,才知道是中場休息,真是世紀大發明,黑眼鏡覺得所有國家都應該效仿,「你知道多少人看《第六感生死緣》的時候,都得憋尿嗎?」 解雨臣並不想知道,他爆米花吃了小半桶,有點渴了,想去吧台買杯喝的。 黑眼鏡卻拉他去廁所,也不幹別的,二話不說把人推進小隔間,就開始接吻。 「你──」解雨臣喘氣間撇過頭:「你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9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八章 冰晶
幾經波折,暴風雪終於肯停。解雨臣的眼睛早就養好了,反而被困得要無聊死。 公司員工們,也對主管在線盯哨的恐懼日益攀升,這趟遠差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冰島的冷風,彷彿也吹到這些牛馬身上,不寒而慄。 於是上蒼派來黑眼鏡,拯救民間的水深火熱,又扣上了老闆的電腦。 「走吧,出去玩。」 「很冷。」 「羅勒再不行光合作用,都要蔫了。」 好吧,解雨臣差點忘了家裡唯一的生命體,只好聽話,將盆栽捧到門外。 雷克雅未克因為道路都有鋪設地暖的關係,積雪不是很嚴重,已經稀疏的盆栽,被安放在階梯上,很安全──但羅勒稀疏,其實跟缺光也沒什麼關聯──好幾片葉子,目前都還浮在他們的早餐湯上面。 後來那碗湯,解雨臣也沒喝得有多盡興,就被趕鴨子上架,皮卡一無反顧地一路向北,實現了他前幾天在博物館的玩笑話。 「你連讀心術都會,是不是太過分了。」解雨臣說道。 「請蒼天辨忠奸。」黑眼鏡就笑:「總不會要把我當女巫吧?」 「你這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梗。」解雨臣忍不住無語。 「天災假只能刷劇啊,老闆。」黑眼鏡哎了一聲:「該不會公司上下只有我在放假吧?」 解雨臣不再搭理,他看著窗外久違的公路風景,無趣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2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七章 糖果日
黑眼鏡渾身赤裸著,彎腰撿起沿路的衣服。 很顯然,他剛起床,一覺醒來屋裡仍一片狼藉的模樣,實在有失績效,所以他忙不迭地開始幹活。 撿完的衣服全扔給機器洗,黑眼鏡繼續裸體擦地,又沿路收拾回房間,此時,床上的鼓包已經不太安分了,呼吸不淺還翻身。 解雨臣側臥在床上,穿著寬大的黑色上衣,看起來剛醒,睜著濕亮的眼睛。 有點涼,白皙的腿勾過被子,他把自己蓋得嚴實,但是臉上精神著,完全沒有想要再睡的意思。 黑眼鏡索性坐回床上,開始穿褲子。 「雪停了嗎?」 「快了。」 解雨臣看著黑眼鏡半裸的背影,腦海不合時宜的畫面,是香蕉拉起拉鍊,把自己縮回香蕉皮的模樣,而此時對方的回覆,也讓他有點心理陰影。 男人的嘴,果然成仙了都會騙人。 雖然解雨臣自己也是男人,但今天姑且以受害者的立場,所以他有豁免權。 黑眼鏡回頭,看床上的人還在發呆,但用腳底板想也知道,估計正罵他罵得起勁呢。老闆一計較起來,內心小九九可以繞地球三圈,黑眼鏡趁機又歪頭,觀察起來。 要怪就怪,誰讓他昨晚怨氣太深,但迫使解雨臣回神的,還是那個罪魁禍首,「……鬧夠沒?」 黑眼鏡沒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拇指摩挲過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六章 溺愛
一覺醒來,首都徹底變成了銀色世界。 解雨臣觀察外面的風向,小心推開窗,冰島都是向外推的窗戶,鉸鏈式或門閂式,無法全部打開。 窗臺外堆積了好些雪,看著叫人手癢,於是他開始堆雪人。 前天的暴風雪,將兩人困在農場好些時日,待了兩天一夜,雪沒停,只是稍微緩和,他們就走了。 自以為能應付的氣候條件還是很糟,開車叫人頭疼,記得昨晚連夜回來時,兩人都渾渾噩噩的,等不及沖個澡,倒頭就睡。 噩夢回憶到這兒,解雨臣已經堆了兩個小雪人,用指尖戳出他們的眼睛,用指甲勾勒出他們的微笑,希望窗戶一關,兩個小人能堅強一點。 彷彿做虧心事被抓包,凍得發紅的手被握住時,解雨臣下意識反抗了一下。 「幹嘛?」 「這時不該說早上好嗎?」 解雨臣接過馬克杯,衝著窗外的笑容喝了一口,聽到廚房的動靜,他回頭道:「今天早餐不該聽我的嗎。」 「哦,那早餐呢?」黑眼鏡不動了,就問。 「是誰睡到現在的?」解雨臣得理不饒人。 做飯的人最大,黑眼鏡摸摸鼻子,沒有繼續頂嘴,但特地為他推遲的早餐內容,又讓他摸摸鼻子。 解雨臣咬著香腸雞蛋吐司,就溜到沙發的小圓桌,打開電腦登入審批系統。 暴風雪,又是居家辦公的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10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五章 黑曜石
解雨臣看著擋風玻璃外的世界,沙塵暴似的風塵滾滾,唯一不同的是色調,但也只有老照片跟黑白照的區別。 他又幫懷裡的貓捋一捋毛,窗外的暴風雪,難得令他有點不知所措。 懷裡的貓卻掙脫開來,跳到擋風玻璃前,這該死的能見度,讓天地都黑了下來,形成夜行性動物的主場。 與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貓眼,撲閃著亮光,像迷你車頭燈。 變成在場唯一一個瞎子的解雨臣,羨慕起小傢伙的鬆弛感。 時間回到八個鐘頭前。 從唱片店出來的解雨臣看著迎面而來的路霸,蹲了下來,繼續歪頭打量著。 他手上的冰淇淋有點融了,化成幾滴奶昔。 貓咪開始舔舐地上的一丁點甜頭。 這是一隻藍色虎斑貓,不是泛指顏料的藍,而是毛色基因的那種顯灰的藍毛。 但重點是,好像在哪看過。 於是二十分鐘後,黑眼鏡接到電話,飛奔似地趕往派出所。 「剛要喊你回去吃飯呢,怎麼就犯事兒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喝著環保杯裡的熱咖啡,繼續與警員交談,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我剛在電話裡,似乎只說會晚點回去。」 黑眼鏡看著他抱起貓要離開,沒有問這隻莫名其妙的貓,也跟了上去:「我剛聽到的背景音,可不是這樣說的。」 解雨臣回想幾秒,說道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四章 休眠火山
解雨臣趴在沙發上,看著指甲倒刺,一邊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聽著秘書上傳到他手機的錄音檔。 冰島大風頻繁,太乾燥了。 公事一如既往的無趣,他看向窗外一一判斷著,慶幸今天只需要處裡的急件只有兩項──一個馬克杯,打破了晨間的乏味。 解雨臣接過杯子,今天喝的是義式,隔壁開麵包店就是這樣,懶人必備的早點選項。 「今天有什麼打算?」黑眼鏡問。 兩人在窗邊望著外頭的藍調色,七點了,完全沒有要天亮的意思,這在初冬的冰島已經是常態了。 「聽說過幾天會有暴風雪。」解雨臣說道:「到時又得跟居家隔離一樣,哪都不能去了。」 說著,黑眼鏡已經抓起他空出來的手,也在打量那根倒刺。 解雨臣又喝了口咖啡,事不關己地觀察窗景,就這樣發呆一小時。外頭終於有些起色,就像《夜晚露天咖啡座》詮釋的那樣,沒有黑色的夜晚很漂亮,黎明特有的粉紫調,照亮廣場呈淡硫磺色、檸檬綠色,如果徹底打亮冰島的屋簷,甚至可以更繽紛。 無聊的早晨,變成一個奢侈的早晨,世事難料。 八點半,黑眼鏡就準時打電話騷擾遊客中心。 一個鐘頭後,解雨臣莫名其妙坐上了小巴士。 他們報名的是一日團,人數湊夠就出發的那種,因此車上各種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三章 蕩漾
昨天被風吹得頭疼,今天解雨臣開始報復性辦公。 黑眼鏡負責拼裝昨兒買的角几,順便重新審視這個家的結構性,於是終於摸清當地建築自有一套的通風系統。 「所以,根本不是排煙機的錯?」 「也不是我廚藝的錯。」 解雨臣看出黑眼鏡的堅持,好吧,他表示誠摯的道歉:「我的錯。那你想要什麼補償?把鍋子退掉?」 老闆向來講道理,這點黑眼鏡很放心,「不用,煎鍋挺好的。」今天早點就靠這鍋生產,不沾鍋還好洗,「容我想想。」 「您慢想。」解雨臣說著,又埋頭深陷公事,專業不內耗,重點是認錯有素質。 黑眼鏡嘿嘿地笑,他最喜歡講道理的主管,當然,也最喜歡心理有問題的小屁孩。 但是,說做一休一的人,根本不當一回事,結果無聊的Office持續了兩天,他終於受不了,把社畜拉出去放風。 「咪的天,屋裡班味太重了。」 解雨臣無視鏟屎官的抱怨,左右張望路上突然多出來的人潮,遲疑問:「我錯過了什麼嗎?」怎麼冰島人全員出動了? 「為期三天的電波音樂節。」黑眼鏡痛心疾首地更正道:「喔不,剩兩天。總之是宅男都該出門的好日子。」 好吧,解雨臣聳肩,自知理虧只好言聽計從。 天黑正精彩,他們先去喝湯,充當暖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二章 小王子
隔天,那件皮毛大衣被收進衣櫃深處。 早餐吃昨天的熱狗腸,解雨臣臨時出門,到隔壁的烘焙坊買麵包,再回來時,屋裡已經飄來油煎味。 暖氣非常足,他學著當地人開窗調節溫度,散散油煙。 直角中島的廚房,就像麻雀五臟,有個高個子在當中忙碌,就顯得廚房更小了。解雨臣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塞入客廳的沙發小角落,閒裡偷忙一會兒。 黑眼鏡沒打擾偷感很重的人,關火把食物端上桌,貓就會自動上門討食了。 麵包機裡的吐司跳出來時,解雨臣才起身,他夾起麵包,也算為早點出了一份力。 兩人簡單地解決一餐,圓形的餐桌,讓這個高緯度的家一點也不顯得冷清。 其餘的,當初一概交給當地的設計師,一些由實用主義跟綠色意識,構築而成的斯堪地那維亞風格裝潢,由於不經常住也不出租,老屋都還是木頭味兒。 「今天有什麼打算?」 「做一休一,給你假,你自由安排。」 餐桌上的兩杯咖啡都還沒見底,黑眼鏡看著讀報紙的人,想起剛才對方認命穿上黑色鵝絨服的樣子,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於是三小時後,車上負責導航的解雨臣始終沉默,開往西部峽灣的六十號公路長得要命,而他們居然還只是在半路上,「值得嗎?大半天就這麼沒了。」..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一章 斜杠
前章:〈養胃〉。與該篇正相關。 //預言的完整時間線:〈出差2:印度篇〉→〈出差3:美國篇〉→〈家常篇:泥淖〉→〈家常篇:養胃〉→最後在冰島提前結束秋季,預言收束。// ──── 用一碗麵的時間,就敲定的衝動消費,並非頭一回了。 但遠行習以為常,腳不沾地的日子就像速食文化一樣,興頭一上來,在十一月初說飛就飛。 長達二十七小時的飛行,兩人落地已經是十一月的第二天。 一走出航廈,冷冽的風直灌耳鼻。 冰島是一個瞬息萬變的國家,變化來自於極端的氣候,這導致當地人天生習得隨遇而安的精神──做最足的準備,做最壞的打算,應對變化,迎合未知──這恰巧是解雨臣最擅長的,因為身邊這個人,既是未知本身,也有著享受變化的惡趣味。 剛從機場出來,黑眼鏡就非常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被風颳的。 「有人在想我。」 「也說不定在講你的壞話。」 「天,要不要這麼誠實。」 解雨臣半張臉已經埋進圍巾,開始有點後悔,這趟旅程或許不是個好主意?同樣是在北半球,亞洲還是多事之秋,而冰島已經邁入初冬,日照還沒有縮短得很誇張,但這裡的魔法攻擊已經開始折騰人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一頭熊,有股來不及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五章 勾兌
夜深了,解雨臣想了想,隨便拿了條領帶繫上自己的眼睛,才踏入衛生間。 他是聽從了建議,今晚不打算洗澡了。但他沒放棄基本的打理。 結果一前一後洗漱完,黑眼鏡也沒見他有要就寢的跡象。 姓鄭的熬不熬得過今晚,是個問題。解雨臣無動於衷地玩手機,餘光看見黑眼鏡翻出硬幣時,皺起了眉:「今晚不是五不遇時嗎?」 「也沒說算不了。」黑眼鏡說道:「確實五不遇時多有不順,但特定因素下,還是能起局。」 解雨臣欲言又止,黑眼鏡伸出食指放在唇邊,開始把玩三枚5分錢。 房內的沉默震耳欲聾,但轉眼間,又被開口打破了一絲肅殺。 黑眼鏡說,沒事兒,睡吧。 解雨臣看著黑眼鏡,一針見血:「這局不是為他起的卦。」 「有區別嗎?」黑眼鏡就笑。 解雨臣嘆氣,無話可說。 黑眼鏡繼續笑,又敲了敲墨鏡腿,就要拉著人上床。 熄了燈,枕邊安安靜靜,但他就是知道,解雨臣還沒睡。 「那是創匯時期流出去的玩意兒?」 闖空門怎麼可能不打劫。解雨臣閉著眼睛,睜著眼的黑眼鏡就當他默認了。 真狠啊,老九門將人培育成這個樣子,就為了將來專門收拾各種破爛。 黑眼鏡想到這,旁邊的體溫貼了上來。 「還睡不睡?」本就難眠的人咕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四章 難哄
解雨臣禮貌道了謝,拿了轉接頭就走,同時不費吹灰之力,就得知了這場交易的甲方的房號。不過這只是以防萬一,也不一定派得上用場。 他住的樓層還要再更高一點,於是繼續摸黑,步行樓梯往上走。酒店方仍在想辦法復電,看來還真有可能是天氣因素,而導致異常斷電。 但解雨臣總覺得有些蹊蹺,似乎這場電斷得過於巧合了,但由於自己跟黑眼鏡緊盯著甲乙兩方,因此得知,交易並未通過這場漆黑來完成。 再者,甲方大概真的跟乙方不熟,而且這場交易透著一股濃濃的善變感,可能真的只是旅遊順便吧。只是苦了乙方,姓鄭的大概也是慌不擇路,急著銷贓,就想隨機匿名出貨,目的八成就是單純為了錢。 但無論如何,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解家人不做多餘的事,他只要靜觀其變,默默等待這場交易完成,再從甲方接洽就可以了。 事情變得簡單多了,能快速迎刃而解,總歸是好事。解雨臣回到客房刷卡──電子門鎖一般配有鋰電池,因此短暫停電並不影響──他開門進去的瞬間,鞋底下傳來「啪嚓」一聲。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空間非常明顯。 又啪的一聲,酒店瞬間復電了。 解雨臣藉頭頂的燈光,抬腳看了一眼,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是一般廉價的那種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三章 古堡
那慕爾城堡,是羅馬時代殘存至今的古遺跡,也是比利時東北面的四大堡壘之一。 但他們不是來溫故知新的,只是制高點的俯瞰角,視野恰到好處。 黑眼鏡坐在城牆上,吹著風,隨口問:「對了,您的秘書呢?」 「暫時放他去過一下精品人生了。」旁邊的解雨臣也隨口回答,並細看著一片渾然天成的城市平面圖。 黑眼鏡就笑,沒有追問。 周圍有天然的護城河,圍繞著城鎮波光粼粼,不愧為「瑪斯河的珍珠」之稱。 他們都對城堡沒什麼興趣,視察完一圈就下來了,接著繼續沿路踱步。 五月的比利時,遠遠不到灼熱的地步。 但黑眼鏡覺得沒必要的話,在異國的步調急不得,而解雨臣也在這趟不緊不慢的差旅,最大限度的放任這個人的我行我素,於是就被領進相對涼快的聖歐本大教堂。 旅行就是要適當的走走停停,而眾所皆知,教堂通常是遊客們的休息站。 這種平面形式的立體雕刻感,是標誌性的巴洛克風格,倒是進入這外觀冷硬的建築,裡頭並不如預期中的華美奢侈,只有肅穆純白的莊嚴。 但黑眼鏡看都不看一眼,對台前練唱的年輕人比較有興趣似的,笑說可惜了被晚起耽誤的歌喉,沒開嗓啊這是。 解雨臣仰頭靠在座椅,開口也是一副懶嗓子:「歐洲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二章 海洋雪
隔天一早,黑眼鏡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昨晚突然說要飆車過來的人,此時已經躺在旁邊,睡得天昏地暗──要真這麼好伺候就好了,因為自己的動靜,淺眠的人很快也醒了。 一覺到天亮的感覺還不賴,但解雨臣一睜眼,對上背光的深邃目光時,仍是心裡咯噔了一聲,啞道:「天亮了,沒事嗎?」 「想讓你看看我。」黑眼鏡就笑,俯身下去,「早上好。」 因為這番話,解雨臣很快就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提前在這裡。他就這麼看著黑眼鏡,然後安靜地迎接湊過來的吻,淺嚐即止的溫存間,也順手替人把墨鏡戴上,才啟齒遲來的問候。 「都來列日了,來點鬆餅?」黑眼鏡繼續笑,假裝看不見薄臉皮後知後覺的紅溫。 「能選果醬嗎?」 「當然。房東人還不賴。」 小區裡的套房經濟實惠,房東跟租客也沒有多大的階級鴻溝,所以多半很好說話,大概也因為解雨臣的某些先天優勢,以至於房裡一夜之間多了這位訪客,並沒有成為黑眼鏡被針對的理由。 隔著墨鏡的視線清晰多了,他又看了一會兒臨時室友撩開上衣的動作──這是出差住酒店的習慣,行李箱沒有睡衣,於是退而求其次翻動他的小箱子,拽出黑色T恤湊合著,免於死貴的公事粉衫皺得狼狽。...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一章 惗
前章:〈出差篇1:掃雷遊戲〉。 ──── 「近期內,我得去一趟敘利亞。」 黑眼鏡一入病房,裡面劈頭就給他這麼一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麼快又有新進展了?」 解雨臣嗯了一聲,頭也不抬翻看著報紙,沒多說什麼。一週之後,留在台灣挖東西的黑眼鏡到日本與之會合,就看見這位病號已經能來去自如了,還挺欣慰。 黑眼鏡在隨時都能空出來的病房裡,坐了下來,開始削蘋果。他一邊口頭交代上一樁案子的後續,處理進度已經近尾聲了,全憑上級對結果的裁定,是否要繼續深究下去,還是點到為止。 解雨臣說他只行分內之事,在兩岸情勢的緊迫未能緩解下,就這樣吧,在那方面多管閒事,未必會有好果子吃。 「這是又搞見外了?」黑眼鏡問道,他一直覺得這種兩岸的雙標很有意思。 「我不在九年義務教育體系的範疇內,不要把我混為一談。」解雨臣說道:「你可以認為,這只是一種商人的危機意識。」 黑眼鏡日常笑他資本家:「得,歇著吧您嘞。」他又說如果不急,他近期也有一位故人得見一面,然後用順帶的語氣,問他要不要跟一波。 「你這樣是行不通的,請別一再挑戰公司嚴格執法的差旅政策。」一眼就能被識破的意圖,不是這個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2:否極泰來〉第八章 霏霏
「沒食言,咱們會趕在立春從馬來西亞飛回去,開工前還能跟你們聚一聚。」 才剛登機著陸,來電者就等不及質問他們這兩個不合群的人,是不是真的打定主意這回過年要死不相往來。 打車匆匆抵達落腳處,這趟來得匆忙,解雨臣甚至沒來得及讓當地的家族產業幫忙搞一輛車呢,就得安撫這位潑婦似的奪命連環Call,「咋地,是秀秀發的紅包不夠厚,還是她又加油添醋跟你說了什麼。」 「這不是重點──話說哥們,能正常說話不,還再留戀東北呢?」 手機是開免提的,在窗邊眺望二十二樓高的黑眼鏡笑著幫腔:「是留戀哥在東北的傳說。」 這裡是市區隨處可見的Airbnb,居室的落地窗讓採光極佳,風景簡直太居高臨下了。但內部裝潢沒什麼高大上,就是一般公寓的設備,臨時住一晚,簡單舒適就行了。 「你不是南瞎嗎?少在那兒卷什麼羅馬帝國版圖。」手機那端的聲音抱怨這都啥跟啥。 黑眼鏡就笑:「孽徒,人家啞巴都隨你告老還鄉了,你還想咋地?替他再爭個前線出兵權啊。」他心說這傢伙就是被慣壞了,事關他家那位的人權就坐不住。 「──那還是免了。」對方果然又不幹了,「管你要十字軍東征還是啥,愛咋咋地。」...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2:否極泰來〉第七章 吃貨
解雨臣再醒來時,已經過早上十點了,全身上下渾身痠痛。 罪魁禍首還守在一旁捲著他睡翹的髮尾玩,並且這回還算體貼地替他套上一件全新的酒店睡袍,兩人狼狽的身子也都乾淨了。 只剩一些去不掉的曖昧痕跡,解雨臣朝黑眼鏡近距離胸膛上的抓痕嘆了口氣,以此類推並不敢細想自己身上的又是如何。 黑眼鏡壓根不在乎身上貓撓的小傷痕,放過他的頭髮,笑問:「餓了吧?」 肯定是餓了,解雨臣懶散地點頭。經過長時間大量的活動,他們都需要主食來彌補耗能,因此叫上客房服務點了不少好吃的。 他很少有「早午餐」這種慢活族群才有資格擁有的鬆散作息,這讓時間觀顯得很模糊,但「模稜兩可」向來不適合他這種總是充滿決策的人生。 因此他舉著叉子,忽然有些後知後覺地遲疑了一下。 黑眼鏡早就將他這個人瞭解得很通透了,就笑笑的,率先將自己叉子上的食物塞進他的嘴裡,說道:「吃吧,等到十二點都能當餓死鬼了,做鬼倒也用不著這麼有儀式感。」 解雨臣無語地嚼著送到嘴邊的肉,煙火腿是Bellota等級的黑豬,油花中的橡子香氣真是太明顯了,但卻潦草地搭配了簡單時尚的班尼迪克蛋。果然早午餐的熱門款式總逃不開美式西餐,半吊子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2:否極泰來〉第六章 羅曼
總之日落也看了,他們趁天完全黑下來之前,重返了皮皮島。回到島上時,由於午餐的份量很足,加之下午的活動量並不足以讓解雨臣輕易感到飢餓,所以兩人都並不急著搓下一頓飯。 既然問題出在活動量,那麼黑眼鏡就提議,趁著人山人海都到街上的館子排隊去了,他們正好能幹些反其道而行的事。 於是他們就一人一台自行車,環島了起來。 皮皮島很小,但也沒小到靠騎自行車就能在一、兩個小時內達標,主要是地形使然交通工具根本無法跋涉,比如島上有不少典型的石灰洞穴──也是海燕的棲地,由於盛產燕窩,遊客都叫燕巢洞。不過相傳這些洞最原本的用途,是安達曼海盜的窩點,所以當地也有人戲稱海盜洞。 作為景點的燕巢洞穴固然受到了嚴格管制,但島內犄角旮旯的那些無名石灰洞可就管不著了。此時峭壁當前,兩台自行車也早已被他們拋諸腦後,他們恢復成最原始的手腳並用,開始肆無忌憚地上竄下跳。 這對解雨臣來說,簡直就像郊遊一樣簡單。他偶爾回頭留意的黑眼鏡也還不賴,不像吳邪他們幾個就算是全盛時期,也仍是被他給遠遠拋在後頭。 他必須承認這挺值得自豪的,畢竟這個強項世間沒有幾個人能幹得過他,他也確實從不牴觸在崎嶇的地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2:否極泰來〉第五章 鈿波
看著碼頭前薩哇滴卡的麥當勞叔叔,已經心裡有數的解雨臣嘆為觀止。 皮皮島簡直是速食天堂。 在龜島頹廢地靜一靜兩天,初三他們才又惦記起過年這檔事,而轉移陣地重返喧囂的凡間──也有可能,只是島上的食物種類,並不足以讓他們熬過接下來的年假。 皮皮島的熱鬧完全是前者無法比擬的,卻又跟國內人一多簡直就像大媽逛市場的市井味兒完全不同。此處洋人居多,人多歸多、吵歸吵,但解雨臣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與世隔絕的平靜。 在這裡,不會有人跟他有任何瓜葛,甚至不會再有熟悉的注目平白投注在他身上。 畢竟東方人的長相,通常不長在歐美人的審美點上,一方面看上去過於幼齒,恐怕也很難讓他們勇於下手。 西方人很鄙視戀童癖的,成年人的情愛限於成年人享受,像是身邊這位明擺著一身健美的胴體,顯然更符合洋人的口味。一下碼頭的鏡頭前,甚至有不少路過的男男女女極其大方地揮手打招呼,對拍攝者洋溢的熱情不言而喻。 掌鏡的黑眼鏡笑笑的無所謂,反正視頻是拍給他那傻徒弟看的,多讓幾個洋人給那個國內蹲拜個年,好讓那傢伙狠狠地羨慕忌妒。 既然視頻的發送對象是吳邪,那麼鏡頭不免俗晃到了青梅竹馬身上。鏡頭裡的解雨臣穿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2:否極泰來〉第四章 陳年醋
除了年夜飯想湊湊煙火氣,隔天除夕的餘慶未盡,解雨臣和黑眼鏡就一早退房,溜到島上躲避塵囂去了。 龜島位在南部素叻府,離曼谷不遠,熱門度說火不火、說冷不冷,不常見包團的,主要是背包客的天堂。 島嶼命名的由來,除了形似龜狀,這裡還是棱皮龜曾經的棲息地。但自從島上被遊客踏平以來,已經很久不曾見過牠們回來產卵了。 龜島的常駐人口幾乎由外地移工和移民所組成,度假島普遍都是這樣的人口構造。 為了迎合觀光業,島上也多得是酒店,其中他們入住的,是一處擁有私人海灘區域的度假村。 泰國的離島不勝枚舉,大部分前往這些地方的目的只有一個,都想當一回《海底總動員》的尼莫,漂泊海上跟海底的玩意兒交交朋友。雖然並不想像這孩子一樣無家可歸,但潛水業發達的地方就是這樣,每年總少不了為大海獻祭幾個倒楣鬼。 不過海洋的神祕莫測,對危害等級有過之而不及的兩人而言,並不值得恐懼。他們頂多懷著一點敬畏之心,然後就悠悠拍打著腳蹼,一氣呵成下潛至自由潛水普遍的極限深度三、四十米。雖然普通人就算是考過證的,一般也很少會這麼幹。 一般而言,十至二十米就已經是海底生物非常多樣化的深度了。雖然二月前後正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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