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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筆黑花《旅行篇》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六章 春眠
鑄鐵盤上的燒烤滋滋作響,焦香亂竄。 肉汁不斷滴在炭火上,火勢有點兇猛,服務員適時介入,控制住了二人桌的火苗。 「你怎麼烤的。」解雨臣的盤子空了,閒著繼續搧風點火。 「是誰一直催我的?」烤盤上堆滿食物,很快又熱火朝天,黑眼鏡在空調下都有些出汗了。 「進度落後,我還不能催了。」解雨臣夾起肥美的貢品,又一塊熱騰騰的五花肉,他仔細吹了吹,開始細嚼慢嚥。 「官家,八分燙可還滿意?」黑眼鏡一刻未曾放下夾子,繼續逆來順受。 「還不賴,繼續保持。」解雨臣也接著風涼話。 來往的店員,頻頻側目怨氣不小的二人桌,也是目前唯一一桌的客人,兩個大男人的吃播現場,自然被放大檢視。 那是當然的,黑眼鏡看著對面的蒙娜麗莎吃壽司T恤,也覺得上司穿這樣來吃韓式料理,有點喪心病狂。 但解雨臣辯解過了,原本是要吃拉麵,可惜,當地認識的廚子說今日漁獲不足,又順勢介紹了另一位認識的廚子,於是兜兜轉轉來到這兒。 「這就是他們要提前兩小時上工的原因?」黑眼鏡表示同情,法國的用餐時間通常很嚴格。 「老闆說了,營業過程中沒有任何員工受到傷害。」解雨臣估計有五分飽,開起了玩笑:「看看桌上不要錢似的開
く しず
5天前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五章 槲寄生
夏爾.戴高樂機場一直很繁忙。 因應大量的遊客湧進湧出,櫃台也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解雨臣等待申報結果,同時做筆錄。機場客服一貫小事化了的態度,警員則說如果失竊成立,那麼行李會很難找回來。 客服聽完,又掉頭去忙碌了。解雨臣冷淡地點頭,現在後悔來巴黎,也來不及了。 一旁開證明的警員又抬頭看他,問說待會兒要去喝一杯嗎? 解雨臣聞言,則抬頭看一眼回程也是大遲到的航班表,他又抬手看了錶一眼,嘆了口氣。 「Excuse me?」黑眼鏡用食指點了點警員的肩膀,似笑非笑的。 警員的表情也很精彩,顯然不滿他的美式英文。 「A little hospitality would be nice.」黑眼鏡繼續笑,變本加厲。 又回來的客服也看了他們一眼,謹慎地遞上財產異常報告。解雨臣拿了就走,撥通電話。 警員注意到他的動作,說不介意的話,回頭傳短信──說到一半,目光已經被穿黑衣的高個子徹底擋住。 當地不靠譜的效率,解雨臣早有耳聞,只好動用自己的管道,一邊慢慢走出機場。手機剛好響了。 「逮到了?略施小戒,打斷──」他話說一半,手機被截胡了。 「打死算我的。」後來居上的黑
く しず
3月3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四章 貓薄荷
黑眼鏡睡醒,沒有動,低頭品味擱在胸前的腦袋瓜。 腦袋瓜很安靜,頭髮亂得很蓬鬆。他低低地笑,沒有戳穿生理時鐘向來準時的人,只是挨近交代一聲,就先下床了。 在廚房忙活一陣子,蠕動的棉被生命體很顯眼,黑眼鏡頭也不回笑道:「供暖都夠我打赤膊了,祖宗。」 「好香。」背後靈露出一雙眼睛,目光精著呢。 「早餐吃北非蛋。」黑眼鏡說道,顧著兩邊爐子,鍋裡咕嘟冒泡,熱氣蒸騰。 「好香。」那坨棉被成精了,又重複說道。 要翻鍋了,黑眼鏡無暇關心外星人,隨手拍拍他:「老大,放過被子吧,真髒了您又不高興。」 「那怎麼辦。」解雨臣終於露出頭,挨到人類耳邊,講悄悄話:「我身上還什麼都沒有,會著涼的。」 黑眼鏡終於繃不住,回頭笑罵一聲,隔著厚厚的布料,搧他屁股:「你穿件衣服吧。」肌肉記憶此時也不靠譜,那哪是屁股?跟打在棉花上沒兩樣。 「少看小時代,腦子會化的。」解雨臣擺擺手,惡作劇爽了,走得頭也不回,但棉被還是在地上拖沓。 「傳說看天線寶寶也會變智障。」鑒於兩人常常看動畫,黑眼鏡覺得東家此時的嘲諷,頗有格林童話的味道,警示的包裝,惡意的內餡。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走遠的聲音是一
く しず
3月2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三章 花芽
破曉的鈴聲,隨風搖擺。 賴興巴赫,人口只有三千多的瑞士鄉村,家養的畜牧園,大多只圍起一條長線,就當圈出養殖面積了。 解雨臣看著盡情吃草的乳牛,牛還是崽仔,無視一線之隔的自己,吃得很專注。 跟人類崽仔相比,省心太多了。他回憶前天在因特拉肯的一宿,半夜的啼哭聲,令他後悔草率的下榻決策。但主要還是黑眼鏡為了講究的一餐,而浪費太多時間。 回過神,解雨臣與天真的小眼睛四目相交。小牛還在忘我地咀嚼,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暝大一寸。雖然自己不會再長高了,但半路停下來,居然看餓了,他只好也伸進牛皮紙袋,剝下一部分麵包,悠悠湊到嘴邊。 解雨臣可以不講究,就偷個半塊,半塊就好。 他和牛崽一起細嚼慢嚥,牛吃得滿地草屑,他也掉了麵包屑。但邊走邊吃就是這樣,他們都盡力了。 沒辦法,望梅止不了渴。解雨臣又回頭看一眼,食量很大的小朋友,覺得很慚愧,但想到要繼續上路吧,他轉頭遙望遠方的另一端,家的輪廓還只是依稀可見。 嗯,算了──解雨臣翻出手機,號碼鍵上的指尖,按得飛快。 五分鐘後,車鈴氣急敗壞地由遠而近,他假裝沒聽見。 「這就是你說的,說來話長?」黑眼鏡煞住自行車,也有點錯
く しず
3月1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二章 三春暉
藍調的早晨,雲散得恰到好處。 解雨臣向來早起,會一會日照金山,不過是順手的事兒。 「老闆,成功上岸了嗎?」黑眼鏡拉開門,端出早餐。 解雨臣窩在露營椅,用兩指圈出一個圓,充當望遠鏡:「小小馬特洪峰,拿下。」 黑眼鏡笑起來,兩人在陽台悠哉吃一頓,簡單的麵包配果醬,還有各種薄切的煙燻肉,歐洲早點的標配。 解雨臣又掰下幾片黑巧克力,那一大塊老套的100%心意,被他剝削得支離破碎,投入酒店的熱牛奶中,氤氳的香氣,苦澀不再。 九點,他們跟一群滑雪狂熱分子,擠在一輛纜車。日上三竿,周圍的群山像被撒上一層金箔。解雨臣俯瞰著,又覺得某幾座山頭的陽光切面,像是一整塊烤乾酪。 真是糟糕,剛才的早餐都白吃了。 跨出纜車,登頂的解雨臣呼出白霧,雪山上的低溫,已經讓他開始耗能了。 負責他的滑翔傘教練,是一位英國人,單純因為瑞士的美景而跑來定居,感覺不是很靠譜。但教練的妻子是德國人,教練的可信度又Max。 解雨臣看著負重二十五公斤的背影,覺得安全感還行。 他跟黑眼鏡打了手勢,意思是待會兒見,然後就各自翱翔了。 「等等聽我指揮,RunRunRun,跑跑跑──You know?別
く しず
3月10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一章 溏心
前章:〈 初二 〉。 ──── 一塊切片巧克力從機器落下來,躺在出口下方的掌心。 解雨臣捏起來,打量它方方正正的切痕,以及未經修飾的刮痕,將一點都不馬虎的半成品放入嘴裡,這才終於有了放年假的實感。 幾秒化開的可可脂苦甜參半,感慨歸感慨,其實這已經是他吃的第二片了。 解雨臣喝了口水,鍥而不捨地重新加入排隊行列,但又立刻被黑眼鏡拉出來,改跑去排隊上廁所。 剛才吃幾勺子的巧克力原漿,給黑眼鏡膩的,瓶裝水險些見底。在這兒先行解放也好,否則到外面的廁所又得付二瑞郎。他們這趟春遊主打老錢風,可沒那麼多零錢。 從大廳的廁所出來,因為動線關係,兩人順勢逛了第二遍展覽。展覽內容是巧克力的前世今生,而可可豆最終的歸宿,那當然是,又進到解雨臣的肚子裡。 黑眼鏡搖搖頭,管不了是否值回票價,他不想再跑一趟廁所了。 倒是大廳的九米可可噴泉,怎麼看都看不膩。解雨臣難得拍了照,每次經過都會多看兩眼,隨後回到流連忘返的試吃區解饞。 終於捨得離開時,還會有發糖果環節。 如此罪惡的動線,到底是誰發明的?解雨臣心說,又在出口逗留許久,久到他拆開每一顆軟心巧克力球,真的認認真真在感受自己
く しず
3月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十章 棉花糖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空氣又冷得能呼出白霧。 跟戶外來去匆匆的放羊節奏不同,解雨臣跟黑眼鏡賴在沙發上動也不動,早餐配電影,度過世外桃源般的早晨。 直到門口出現動靜,兩人都很機警,連忙關掉電視──在他人屋簷下看《羊崽》,就像在背後蛐蛐人家的農場似的,這讓他們很心虛。 結果,又是巡邏到這兒的貓。 眾所皆知,冰島連嬰兒都可以放養,但荒郊野嶺的,這隻貓未免太自由了點。 這種自生自滅感,讓解雨臣格外羨慕。 黑眼鏡又順手放牠進來了,恭迎小主人一起用膳。 門外的羊群仍像緩慢的激流,連綿不絕。侵門踏戶的Klói跳上沙發,謝絕了羊奶,接受了飼料,與人類沙拉的幾顆玉米粒餽贈,非常自來熟。 解雨臣又打開電視,還是堅持把詭異的羊頭娃看完,看完都想去羊舍監督接生秀了,看會不會真的拉出一個嬰兒。 電影的後勁很毛,但是,漫山遍野的綿羊,真的相當浪漫。 羊蹄踩在雪地上,如果在高處俯瞰,是不是就像一堆棉花糖在奶泡裡游泳,白得不分你我,軟得一塌糊塗。解雨臣想像著,忽然覺得自己才像個鄉巴佬。 顯然這裡的視野,還遠遠不夠高,他心中嘆氣,再度懷疑,這到底出自一家四口中哪個人的審美?二十五坪的
く しず
1月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九章 髮卡
解雨臣看著烤箱裡的麵團,變得膨脹、鬆軟。 「今天又是什麼日子?」黑眼鏡由後湊近,聞到奶油的香氣。 「預拌粉。」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繼續蹲在烤箱前。 「哦。」黑眼鏡低頭就笑:「天天過聖誕啊。」 解雨臣沒有回答他。兩人一上一下看著,對逐漸發福的杯子蛋糕全神貫注。 桌上每人一杯舒芙蕾,解決早點的同時,黑眼鏡又有歪點子了:「走啊,我們去露營。」 在冬季的冰島露營,幾乎是自取滅亡的自殺式行為。 「在這之前。」解雨臣倒也沒拒絕:「先陪我看場電影。」 於是,他們來到市中心唯一的一間電影院。下雪的時候,這裡會很受歡迎,但今天天氣不錯,連日出都是難得的火燒雲。 電影院小小的,但沙發很舒服,片子是解雨臣挑的,兩人進去看到半場,燈就突然亮了,裡面的人鳥獸散。 他們面面相覷,出去詢問,才知道是中場休息,真是世紀大發明,黑眼鏡覺得所有國家都應該效仿,「你知道多少人看《第六感生死緣》的時候,都得憋尿嗎?」 解雨臣並不想知道,他爆米花吃了小半桶,有點渴了,想去吧台買杯喝的。 黑眼鏡卻拉他去廁所,也不幹別的,二話不說把人推進小隔間,就開始接吻。 「你──」解雨臣喘氣間撇過頭:「你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9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八章 冰晶
幾經波折,暴風雪終於肯停。解雨臣的眼睛早就養好了,反而被困得要無聊死。 公司員工們,也對主管在線盯哨的恐懼日益攀升,這趟遠差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冰島的冷風,彷彿也吹到這些牛馬身上,不寒而慄。 於是上蒼派來黑眼鏡,拯救民間的水深火熱,又扣上了老闆的電腦。 「走吧,出去玩。」 「很冷。」 「羅勒再不行光合作用,都要蔫了。」 好吧,解雨臣差點忘了家裡唯一的生命體,只好聽話,將盆栽捧到門外。 雷克雅未克因為道路都有鋪設地暖的關係,積雪不是很嚴重,已經稀疏的盆栽,被安放在階梯上,很安全──但羅勒稀疏,其實跟缺光也沒什麼關聯──好幾片葉子,目前都還浮在他們的早餐湯上面。 後來那碗湯,解雨臣也沒喝得有多盡興,就被趕鴨子上架,皮卡一無反顧地一路向北,實現了他前幾天在博物館的玩笑話。 「你連讀心術都會,是不是太過分了。」解雨臣說道。 「請蒼天辨忠奸。」黑眼鏡就笑:「總不會要把我當女巫吧?」 「你這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梗。」解雨臣忍不住無語。 「天災假只能刷劇啊,老闆。」黑眼鏡哎了一聲:「該不會公司上下只有我在放假吧?」 解雨臣不再搭理,他看著窗外久違的公路風景,無趣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2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七章 糖果日
黑眼鏡渾身赤裸著,彎腰撿起沿路的衣服。 很顯然,他剛起床,一覺醒來屋裡仍一片狼藉的模樣,實在有失績效,所以他忙不迭地開始幹活。 撿完的衣服全扔給機器洗,黑眼鏡繼續裸體擦地,又沿路收拾回房間,此時,床上的鼓包已經不太安分了,呼吸不淺還翻身。 解雨臣側臥在床上,穿著寬大的黑色上衣,看起來剛醒,睜著濕亮的眼睛。 有點涼,白皙的腿勾過被子,他把自己蓋得嚴實,但是臉上精神著,完全沒有想要再睡的意思。 黑眼鏡索性坐回床上,開始穿褲子。 「雪停了嗎?」 「快了。」 解雨臣看著黑眼鏡半裸的背影,腦海不合時宜的畫面,是香蕉拉起拉鍊,把自己縮回香蕉皮的模樣,而此時對方的回覆,也讓他有點心理陰影。 男人的嘴,果然成仙了都會騙人。 雖然解雨臣自己也是男人,但今天姑且以受害者的立場,所以他有豁免權。 黑眼鏡回頭,看床上的人還在發呆,但用腳底板想也知道,估計正罵他罵得起勁呢。老闆一計較起來,內心小九九可以繞地球三圈,黑眼鏡趁機又歪頭,觀察起來。 要怪就怪,誰讓他昨晚怨氣太深,但迫使解雨臣回神的,還是那個罪魁禍首,「……鬧夠沒?」 黑眼鏡沒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拇指摩挲過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六章 溺愛
一覺醒來,首都徹底變成了銀色世界。 解雨臣觀察外面的風向,小心推開窗,冰島都是向外推的窗戶,鉸鏈式或門閂式,無法全部打開。 窗臺外堆積了好些雪,看著叫人手癢,於是他開始堆雪人。 前天的暴風雪,將兩人困在農場好些時日,待了兩天一夜,雪沒停,只是稍微緩和,他們就走了。 自以為能應付的氣候條件還是很糟,開車叫人頭疼,記得昨晚連夜回來時,兩人都渾渾噩噩的,等不及沖個澡,倒頭就睡。 噩夢回憶到這兒,解雨臣已經堆了兩個小雪人,用指尖戳出他們的眼睛,用指甲勾勒出他們的微笑,希望窗戶一關,兩個小人能堅強一點。 彷彿做虧心事被抓包,凍得發紅的手被握住時,解雨臣下意識反抗了一下。 「幹嘛?」 「這時不該說早上好嗎?」 解雨臣接過馬克杯,衝著窗外的笑容喝了一口,聽到廚房的動靜,他回頭道:「今天早餐不該聽我的嗎。」 「哦,那早餐呢?」黑眼鏡不動了,就問。 「是誰睡到現在的?」解雨臣得理不饒人。 做飯的人最大,黑眼鏡摸摸鼻子,沒有繼續頂嘴,但特地為他推遲的早餐內容,又讓他摸摸鼻子。 解雨臣咬著香腸雞蛋吐司,就溜到沙發的小圓桌,打開電腦登入審批系統。 暴風雪,又是居家辦公的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10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五章 黑曜石
解雨臣看著擋風玻璃外的世界,沙塵暴似的風塵滾滾,唯一不同的是色調,但也只有老照片跟黑白照的區別。 他又幫懷裡的貓捋一捋毛,窗外的暴風雪,難得令他有點不知所措。 懷裡的貓卻掙脫開來,跳到擋風玻璃前,這該死的能見度,讓天地都黑了下來,形成夜行性動物的主場。 與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貓眼,撲閃著亮光,像迷你車頭燈。 變成在場唯一一個瞎子的解雨臣,羨慕起小傢伙的鬆弛感。 時間回到八個鐘頭前。 從唱片店出來的解雨臣看著迎面而來的路霸,蹲了下來,繼續歪頭打量著。 他手上的冰淇淋有點融了,化成幾滴奶昔。 貓咪開始舔舐地上的一丁點甜頭。 這是一隻藍色虎斑貓,不是泛指顏料的藍,而是毛色基因的那種顯灰的藍毛。 但重點是,好像在哪看過。 於是二十分鐘後,黑眼鏡接到電話,飛奔似地趕往派出所。 「剛要喊你回去吃飯呢,怎麼就犯事兒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喝著環保杯裡的熱咖啡,繼續與警員交談,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我剛在電話裡,似乎只說會晚點回去。」 黑眼鏡看著他抱起貓要離開,沒有問這隻莫名其妙的貓,也跟了上去:「我剛聽到的背景音,可不是這樣說的。」 解雨臣回想幾秒,說道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四章 休眠火山
解雨臣趴在沙發上,看著指甲倒刺,一邊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聽著秘書上傳到他手機的錄音檔。 冰島大風頻繁,太乾燥了。 公事一如既往的無趣,他看向窗外一一判斷著,慶幸今天只需要處裡的急件只有兩項──一個馬克杯,打破了晨間的乏味。 解雨臣接過杯子,今天喝的是義式,隔壁開麵包店就是這樣,懶人必備的早點選項。 「今天有什麼打算?」黑眼鏡問。 兩人在窗邊望著外頭的藍調色,七點了,完全沒有要天亮的意思,這在初冬的冰島已經是常態了。 「聽說過幾天會有暴風雪。」解雨臣說道:「到時又得跟居家隔離一樣,哪都不能去了。」 說著,黑眼鏡已經抓起他空出來的手,也在打量那根倒刺。 解雨臣又喝了口咖啡,事不關己地觀察窗景,就這樣發呆一小時。外頭終於有些起色,就像《夜晚露天咖啡座》詮釋的那樣,沒有黑色的夜晚很漂亮,黎明特有的粉紫調,照亮廣場呈淡硫磺色、檸檬綠色,如果徹底打亮冰島的屋簷,甚至可以更繽紛。 無聊的早晨,變成一個奢侈的早晨,世事難料。 八點半,黑眼鏡就準時打電話騷擾遊客中心。 一個鐘頭後,解雨臣莫名其妙坐上了小巴士。 他們報名的是一日團,人數湊夠就出發的那種,因此車上各種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三章 蕩漾
昨天被風吹得頭疼,今天解雨臣開始報復性辦公。 黑眼鏡負責拼裝昨兒買的角几,順便重新審視這個家的結構性,於是終於摸清當地建築自有一套的通風系統。 「所以,根本不是排煙機的錯?」 「也不是我廚藝的錯。」 解雨臣看出黑眼鏡的堅持,好吧,他表示誠摯的道歉:「我的錯。那你想要什麼補償?把鍋子退掉?」 老闆向來講道理,這點黑眼鏡很放心,「不用,煎鍋挺好的。」今天早點就靠這鍋生產,不沾鍋還好洗,「容我想想。」 「您慢想。」解雨臣說著,又埋頭深陷公事,專業不內耗,重點是認錯有素質。 黑眼鏡嘿嘿地笑,他最喜歡講道理的主管,當然,也最喜歡心理有問題的小屁孩。 但是,說做一休一的人,根本不當一回事,結果無聊的Office持續了兩天,他終於受不了,把社畜拉出去放風。 「咪的天,屋裡班味太重了。」 解雨臣無視鏟屎官的抱怨,左右張望路上突然多出來的人潮,遲疑問:「我錯過了什麼嗎?」怎麼冰島人全員出動了? 「為期三天的電波音樂節。」黑眼鏡痛心疾首地更正道:「喔不,剩兩天。總之是宅男都該出門的好日子。」 好吧,解雨臣聳肩,自知理虧只好言聽計從。 天黑正精彩,他們先去喝湯,充當暖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二章 小王子
隔天,那件皮毛大衣被收進衣櫃深處。 早餐吃昨天的熱狗腸,解雨臣臨時出門,到隔壁的烘焙坊買麵包,再回來時,屋裡已經飄來油煎味。 暖氣非常足,他學著當地人開窗調節溫度,散散油煙。 直角中島的廚房,就像麻雀五臟,有個高個子在當中忙碌,就顯得廚房更小了。解雨臣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塞入客廳的沙發小角落,閒裡偷忙一會兒。 黑眼鏡沒打擾偷感很重的人,關火把食物端上桌,貓就會自動上門討食了。 麵包機裡的吐司跳出來時,解雨臣才起身,他夾起麵包,也算為早點出了一份力。 兩人簡單地解決一餐,圓形的餐桌,讓這個高緯度的家一點也不顯得冷清。 其餘的,當初一概交給當地的設計師,一些由實用主義跟綠色意識,構築而成的斯堪地那維亞風格裝潢,由於不經常住也不出租,老屋都還是木頭味兒。 「今天有什麼打算?」 「做一休一,給你假,你自由安排。」 餐桌上的兩杯咖啡都還沒見底,黑眼鏡看著讀報紙的人,想起剛才對方認命穿上黑色鵝絨服的樣子,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於是三小時後,車上負責導航的解雨臣始終沉默,開往西部峽灣的六十號公路長得要命,而他們居然還只是在半路上,「值得嗎?大半天就這麼沒了。」..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一章 斜杠
前章:〈養胃〉。與該篇正相關。 //預言的完整時間線:〈出差2:印度篇〉→〈出差3:美國篇〉→〈家常篇:泥淖〉→〈家常篇:養胃〉→最後在冰島提前結束秋季,預言收束。// ──── 用一碗麵的時間,就敲定的衝動消費,並非頭一回了。 但遠行習以為常,腳不沾地的日子就像速食文化一樣,興頭一上來,在十一月初說飛就飛。 長達二十七小時的飛行,兩人落地已經是十一月的第二天。 一走出航廈,冷冽的風直灌耳鼻。 冰島是一個瞬息萬變的國家,變化來自於極端的氣候,這導致當地人天生習得隨遇而安的精神──做最足的準備,做最壞的打算,應對變化,迎合未知──這恰巧是解雨臣最擅長的,因為身邊這個人,既是未知本身,也有著享受變化的惡趣味。 剛從機場出來,黑眼鏡就非常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被風颳的。 「有人在想我。」 「也說不定在講你的壞話。」 「天,要不要這麼誠實。」 解雨臣半張臉已經埋進圍巾,開始有點後悔,這趟旅程或許不是個好主意?同樣是在北半球,亞洲還是多事之秋,而冰島已經邁入初冬,日照還沒有縮短得很誇張,但這裡的魔法攻擊已經開始折騰人了。 他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一頭熊,有股來不及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五章 勾兌
夜深了,解雨臣想了想,隨便拿了條領帶繫上自己的眼睛,才踏入衛生間。 他是聽從了建議,今晚不打算洗澡了。但他沒放棄基本的打理。 結果一前一後洗漱完,黑眼鏡也沒見他有要就寢的跡象。 姓鄭的熬不熬得過今晚,是個問題。解雨臣無動於衷地玩手機,餘光看見黑眼鏡翻出硬幣時,皺起了眉:「今晚不是五不遇時嗎?」 「也沒說算不了。」黑眼鏡說道:「確實五不遇時多有不順,但特定因素下,還是能起局。」 解雨臣欲言又止,黑眼鏡伸出食指放在唇邊,開始把玩三枚5分錢。 房內的沉默震耳欲聾,但轉眼間,又被開口打破了一絲肅殺。 黑眼鏡說,沒事兒,睡吧。 解雨臣看著黑眼鏡,一針見血:「這局不是為他起的卦。」 「有區別嗎?」黑眼鏡就笑。 解雨臣嘆氣,無話可說。 黑眼鏡繼續笑,又敲了敲墨鏡腿,就要拉著人上床。 熄了燈,枕邊安安靜靜,但他就是知道,解雨臣還沒睡。 「那是創匯時期流出去的玩意兒?」 闖空門怎麼可能不打劫。解雨臣閉著眼睛,睜著眼的黑眼鏡就當他默認了。 真狠啊,老九門將人培育成這個樣子,就為了將來專門收拾各種破爛。 黑眼鏡想到這,旁邊的體溫貼了上來。 「還睡不睡?」本就難眠的人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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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四章 難哄
解雨臣禮貌道了謝,拿了轉接頭就走,同時不費吹灰之力,就得知了這場交易的甲方的房號。不過這只是以防萬一,也不一定派得上用場。 他住的樓層還要再更高一點,於是繼續摸黑,步行樓梯往上走。酒店方仍在想辦法復電,看來還真有可能是天氣因素,而導致異常斷電。 但解雨臣總覺得有些蹊蹺,似乎這場電斷得過於巧合了,但由於自己跟黑眼鏡緊盯著甲乙兩方,因此得知,交易並未通過這場漆黑來完成。 再者,甲方大概真的跟乙方不熟,而且這場交易透著一股濃濃的善變感,可能真的只是旅遊順便吧。只是苦了乙方,姓鄭的大概也是慌不擇路,急著銷贓,就想隨機匿名出貨,目的八成就是單純為了錢。 但無論如何,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解家人不做多餘的事,他只要靜觀其變,默默等待這場交易完成,再從甲方接洽就可以了。 事情變得簡單多了,能快速迎刃而解,總歸是好事。解雨臣回到客房刷卡──電子門鎖一般配有鋰電池,因此短暫停電並不影響──他開門進去的瞬間,鞋底下傳來「啪嚓」一聲。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空間非常明顯。 又啪的一聲,酒店瞬間復電了。 解雨臣藉頭頂的燈光,抬腳看了一眼,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是一般廉價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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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三章 古堡
那慕爾城堡,是羅馬時代殘存至今的古遺跡,也是比利時東北面的四大堡壘之一。 但他們不是來溫故知新的,只是制高點的俯瞰角,視野恰到好處。 黑眼鏡坐在城牆上,吹著風,隨口問:「對了,您的秘書呢?」 「暫時放他去過一下精品人生了。」旁邊的解雨臣也隨口回答,並細看著一片渾然天成的城市平面圖。 黑眼鏡就笑,沒有追問。 周圍有天然的護城河,圍繞著城鎮波光粼粼,不愧為「瑪斯河的珍珠」之稱。 他們都對城堡沒什麼興趣,視察完一圈就下來了,接著繼續沿路踱步。 五月的比利時,遠遠不到灼熱的地步。 但黑眼鏡覺得沒必要的話,在異國的步調急不得,而解雨臣也在這趟不緊不慢的差旅,最大限度的放任這個人的我行我素,於是就被領進相對涼快的聖歐本大教堂。 旅行就是要適當的走走停停,而眾所皆知,教堂通常是遊客們的休息站。 這種平面形式的立體雕刻感,是標誌性的巴洛克風格,倒是進入這外觀冷硬的建築,裡頭並不如預期中的華美奢侈,只有肅穆純白的莊嚴。 但黑眼鏡看都不看一眼,對台前練唱的年輕人比較有興趣似的,笑說可惜了被晚起耽誤的歌喉,沒開嗓啊這是。 解雨臣仰頭靠在座椅,開口也是一副懶嗓子:「歐洲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3:敘事曲〉第二章 海洋雪
隔天一早,黑眼鏡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昨晚突然說要飆車過來的人,此時已經躺在旁邊,睡得天昏地暗──要真這麼好伺候就好了,因為自己的動靜,淺眠的人很快也醒了。 一覺到天亮的感覺還不賴,但解雨臣一睜眼,對上背光的深邃目光時,仍是心裡咯噔了一聲,啞道:「天亮了,沒事嗎?」 「想讓你看看我。」黑眼鏡就笑,俯身下去:「早上好。」 因為這番話,解雨臣很快就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提前在這裡。他就這麼看著黑眼鏡,然後安靜地迎接湊過來的吻,淺嚐即止的溫存間,也順手替人把墨鏡戴上,才啟齒遲來的問候。 「都來列日了,來點鬆餅?」黑眼鏡繼續笑,假裝看不見薄臉皮後知後覺的紅溫。 「能選果醬嗎?」 「當然。房東人還不賴。」 小區裡的套房經濟實惠,房東跟租客也沒有多大的階級鴻溝,所以多半很好說話,大概也因為解雨臣的某些先天優勢,以至於房裡一夜之間多了這位訪客,並沒有成為黑眼鏡被針對的理由。 隔著墨鏡的視線清晰多了,他又看了一會兒臨時室友撩開上衣的動作──這是出差住酒店的習慣,行李箱沒有睡衣,於是退而求其次翻動他的小箱子,拽出黑色T恤湊合著,免於死貴的公事粉衫皺得狼狽。...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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