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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筆黑花《旅行篇》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八章 大音希聲
一早起床,被窗外的波光粼粼給美醒了。 窗開著,落地紗簾緩緩飄逸,解雨臣在床上任由浪聲忽遠忽近,享受著被潮汐輕輕拍打,即將淹沒的感覺。 他們租下的公寓,幾乎要與大西洋零距離,從床邊的陽台翻出去,橫跨公路就能一腳踩在沙上,分分鐘的事兒。 解雨臣繼續側躺傾聽,背部貼上暖意,黑眼鏡還是戴著一貫的眼罩,橫臂在他腰上,也安靜吸著他,吸了又吻,樂此不疲。 「要泡澡嗎?」一起賴床的人發出邀請。 解雨臣想了想,想著想著,就閉上了眼,浪太好聽了。 他聽見耳畔傳來偷笑,大發慈悲並不理會,改去勾搭腰腹的手,翻身把自己按進身邊的同款睡衣,陽光好過頭了。 胸膛傳來低頻的嗡聲,還在笑呢,解雨臣埋頭感受,又考慮要攻擊睡衣裡最脆弱的地方。 黑眼鏡感覺到一股寒意,嘶了一聲,倒也沒撒手。 笑聲跟浪聲都平息了,大概退潮了,後來還是泡了一會兒澡。公寓的浴缸很大,廚房很平庸,標準的金費限制,裝修只好花在刀刃上的結果,導致三餐都得出門解決。 但能體驗一回海上鋼琴師,解雨臣認為一切都值了,洗漱吹乾,兩人也都因為飢餓,果斷放棄宅在屋裡。 住的地方太人跡罕至,開車到波爾圖市區,居然要花二十分鐘。.
く しず
8月30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七章 熟成
一覺醒來,屋外的樹林,菜圃,果園,都已經沐浴在橘色的晨光裡。 「他太會奴役咱們了。」解雨臣在餐桌吃著早餐,抱怨道。 「願賭服輸,老板。」昨兒試過了,黑眼鏡一路開著車,開出村外幾里,都沒能找到像樣的落腳地。 「我懷疑你跟他是一伙的。」解雨臣繼續啃吐司,表示不服輸。 「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昨兒你們拜把了。」 黑眼鏡摸摸鼻子,沒辦法,櫻桃酒太吸引人了:「我──好吧,再來點櫻桃果醬嗎?」 解雨臣放下吐司,慢吞吞看向他,想到某人貪杯又要發作。 「行行,我幫你把半邊吐司也抹了。」黑眼鏡拿那眼神沒轍,開始包攬工作。 「換別的。」解雨臣端著吐司躲了躲,指使道。 「還有別的?」黑眼鏡心說有人要在櫻桃鄉造反。 「來點橘子醬。」解雨臣努了努下巴,指向冰箱。 黑眼鏡聽話去開冰箱,債主終於肯交出吃剩的烤土司。 吃飽還是得上工,解雨臣看了看一望無際的田和樹,黑眼鏡繼續被指使著去當農夫,自己就當動物保育員,餵餵雞鴨鵝什麼的。 他一路撒著玉米,麥麩,油菜籽粕,反正牠們有什麼吃什麼。不知不覺走一大圈,都消食了,解雨臣遛著別人家的禽產業,在矮梯子前停下來。...
く しず
8月2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六章 守財奴
清晨,屋外的縱紋腹小鴞,吵醒了二人。 牠唱牠的,黑眼鏡睡自己的,抬手壓著眼皮,圖個眼不見為淨。上鋪的人卻跳下來,貓似的,落地無聲,然後他的被子就鼓了起來。 「幹嘛,人家唱歌,你要跳舞?」黑眼鏡無法再假裝下去,一低頭,就跟被窩裡的雪亮目光對視上了。 「可以為你做飯,培根加蛋,消除你的脾氣百分百?」解雨臣趴在他身上,埋頭哼著哼著,就不動了。 「你怎麼還搶我台詞。」黑眼鏡歪頭戳著不動的人:「解雨臣?歪,怎麼還斷線了?」 「暈奶了。」解雨臣繼續悶頭道。 黑眼鏡側耳傾聽隔壁房的動靜,悠悠道:「別怪我沒警告你啊。」 他話沒說完,房外的招呼已經侵門踏戶:「早啊,吃早餐嗎?我好像聽到──」其他人也都睡醒了,打著哈欠路過一瞥,愣了下:「你一個人?自言自語呢,Mr. Xie呢?」 「是啊,Mr. Xie去哪兒呢?」黑眼鏡順手一摟,把鼓起來的被子給撫平了,被金屋藏嬌的人身段軟得很,輕易被他兩腿夾緊,「說不定是去遛豬。對了,我要吃火腿起司三明治,謝了。」 男保育員搔了搔頭,跟他同房的恩里克先走一步,到廚房發現,比所有男人都更早起的女保育員。 「呦,終於醒了。」她人都晨跑
く しず
8月1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五章 天堂的培根
「原址的拉麵店呢,哪兒去了?」解雨臣站在陌生的辦公大樓前,四處打量。 「看來您跟拉麵特別無緣。」黑眼鏡在旁邊落井下石:「該不會又要吃韓式料理吧,其實蘭州拉麵也不錯。」 「我不要吃辣。」解雨臣完全推翻他的方案,又一腳跨上車。 黑眼鏡聳肩,也上車絲滑發動引擎,四葉草車的轟鳴聲,又開始橫闖里斯本的街市。 火紅的義製車,被司機戲稱是性感小貓,但在這個人的騷包操作下,簡直不知矜持。解雨臣又在副駕嘆氣,跟開著玩具車似的──是,大氣的換檔撥片,手動的空調旋鈕,老派的換檔桿,這些過時玩意兒,完全取悅了老封建。 解雨臣實在接受不了這陽春的觸控屏幕,老早就命人改裝了,但反正老頭兒壓根不在乎內飾系統,就隨他玩去吧。自己餓得不行,在西班牙睡到退房,直奔機場飛過來,到現在還什麼都沒吃呢。 後來兩人又下車,這回,解雨臣站在印度餐廳前。 黑眼鏡馬上歪頭看他:「我剛耳背了?」 「不點辣的不就行了。」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解雨臣二話不說邁開腿,走進亞洲餐廳。已經好幾天沒滿足亞洲胃了。 黑眼鏡上來就叫了坦都里烤雞,除此之外沒什麼驚喜,無非就是咖哩跟烤囊,口味點了什麼來著?解雨臣還
く しず
8月9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四章 茉莉花
「嗬,好多人啊。」黑眼鏡翹腳坐在電腦前,面前已經有一杯歐洽塔:「不是酒,禁喝了。即便是我,也是知道周迅梗的。為什麼禁酒?」 礙於直播的約定,兩人早晨爬完焦糖山,只好把覓食的成果通通打包。選擇障礙在順路的市場裡解決了。因為黑眼鏡堅持要吃中途看上的小酒館,解雨臣就放生他,自己去挑水果。沒想到一回去,發現這個人居然在菜市場花了三十歐,就只為了買一些Tapas。 被禁酒的人冤嗎?切薄片的伊比利豬排,附餐是炸糯米椒,解雨臣認為是完全沒必要的綑綁銷售。 「直播能去哪兒,就在酒店。您各位吃了嗎?我還沒,就先慢用了。」黑眼鏡一邊貧嘴,趕緊把東西從不愛吃炸物的人那兒挪開,「京片味兒重?那您就受著,我口音就那樣,倒是能溜溜四川話,看不慣的慢走。」 解雨臣在一旁把餐盒全拆了,沒有插手他胡謅。燉牛肚意外不錯。主要是黑眼鏡也替自己買了份口蘑,解雨臣姑且原諒他。 「今天主題不是劇,要聊劇你們誰家粉絲趕緊領走,爆料哪有不重樣的,膩不膩。」 「主要就嘮嘮嗑,我沒有包袱,我也擔不起課代表──嗑麵包啊,昨兒剩的烤一烤,還是能吃的。直播時長?吃完這頓飯就差不多了。」黑眼鏡拿起已經洗過
く しず
8月7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三章 行為藝術
隔天起晚了,解雨臣還一絲不掛,翻身趴著,並不打算下床。 他拉著被子去勾手機,開始刷微博,發現微博早炸了。只是這回,他津津有味地滑手機。 黑眼鏡在房裡四處撿衣服,撿完衣服又靠近床邊,準備要撿床上的人:「洗澡嗎?」 解雨臣敷衍地嗯嗯兩聲,又翻身亮出手機:「喏,你看。」 黑眼鏡半跪床沿,俯身去戳點一下,熱搜榜上唯一穩定存活的「墨鏡雪藏」,相關話題全是罵聲一片:「你怎麼塌房了?」 「我虧待小白臉啊。」解雨臣挑眉道,任人徹底爬上床,抬起自己的腿擠過來。 黑眼鏡盤坐在他腿間,草草扒拉微博,不忘拍拍擱在膝上的小腿:「嗬,你要被肉搜了。」 「搜得到我跟他姓。」解雨臣嘀咕,兩人坐成一團,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滑落了:「帶我去洗澡。」 換黑眼鏡看著他,無動於衷:「你流出來了。」 「是你射太多了。」話不投機,解雨臣又翻身,剛趴下又是一顫。 黑眼鏡已經自然地讓手指滑進去,攪動出咕溜聲:「我看看,明明是正常發揮。」 「別摳出來。」解雨臣反手推搡,又被輕輕擋開。 「你裡頭太黏糊了。」黑眼鏡欺上,手指進得更深了,他乾脆把人抱到自己身上。 解雨臣的呼吸開始侷促,撇頭避開床前的等身鏡:
く しず
7月28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二章 毒唯
昨晚簡直是公關災難。 宣傳海報出了差池,違背解雨臣的要求,依舊出現男三角。導致發布會當天,一群不良業者抓住把柄,當著其他主演的面,不停追問不在場的演員問題。 這下鬧的,熱度又爆了一波,控評又變得迫在眉梢。解雨臣光處理這些亂七八糟,在床上躺到天都亮了。 黑眼鏡半掀開眼罩,由後橫臂過去,把背對他一動不動的人撈過來,埋頭深吸:「眼罩借您不?」 解雨臣任他吸著,躺得生無可戀:「你命好,演一部就爆款了。」 「那可太命苦了。」黑眼鏡悶笑,圈緊老板的馬甲線:「我好吃懶做,不是當外勤的料,被金主包養比較實在。」 「你還敢說。」解雨臣又想到反覆上榜的熱搜前十,又閉上眼:「都被你害慘了,連我的招牌也敢砸。」 「什麼招牌?」黑眼鏡挨在他耳邊問。 解雨臣覆上黑眼鏡的手,一根根手指扒開,並不回答他的問題,直接下床走掉。 黑眼鏡眉頭一挑,翻個身繼續問:「吃早點嗎?」他聽著浴室的水聲,沒有急著起身。 輪流沖完澡,解雨臣身上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沒心思點菜,只叫了一輛車,就跟著黑眼鏡出門了。 西班牙的豪車圈,鍾愛奧迪跟標致,人在避風頭得低調些,解家人駛著一輛當季的Q3過來。下車將
く しず
7月2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一章 暑假
前章:〈 袖手東窗〉。 ──── 暑假檔期,自來水流量真是無孔不入。 今天週一,也是開播日,解雨臣勉強趕完幾份文件簽屬,搭上飛機已經是近中午的事兒了。匆匆挑了直飛的航班,飛往西班牙。 但解雨臣對此興致並不高:「這時候去,得熱成什麼樣。」稍早都在接駁車上了,他還在挑三揀四,完全不像在逃逸。而此時北京的公司底下,還有排隊等待採訪授權的媒體,再不走沒準會被煩死。 「冰島人給自己放長假都喜歡去西班牙。」隔壁的黑眼鏡,在頭等艙的椅子上直接躺平:「洋人不惜白內障風險,也要在海灘上寬衣解帶,你就知道含金量了。」 「但現在是永晝,冰島人都在露營才對。」 解雨臣沒看隔壁座艙的鬆弛畫面,倒是脫了鞋,換上室內脫。 「那您要露營嗎?」黑眼鏡說午夜陽光也不錯,說著,他已經戴上眼罩開始打盹兒。 解雨臣說不要,所以屁話一圈,還是飛西班牙。也沒別的主意了。 飛行近十二小時,黑眼鏡也不是全在睡,起來挑一部電影又睡過去,事先允許空服員的叫醒服務,睡醒吃,真是非常會享受。 隔壁的烤琵琶腿香味兒飄了過來,解雨臣的桌上擺著水果餐,不怎麼動。頭等艙沒WiFi,他無法追蹤工作進度。 黑眼鏡也
く しず
7月22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番外章 吃魚
「嗯──」 小夜燈很微弱,映照著體液浸淫的床鋪,解雨臣在床上被頂得鼻息直顫,感覺體內與深插的肉棍兒嚴絲合縫。 還是很緊,黑眼鏡沉下腰又一撞,輕吐出氣,又開始緩慢進出:「放鬆點。」 怎麼鬆?每一下都被頂得很深,解雨臣軟趴著前後起伏,後穴痙攣似的,不斷吸吮那根抽跳的陰莖:「輕,輕點,你──」 黑眼鏡沉吟了聲,每一下深插,都在挑起自己繃緊的一根弦:「快了,忍著。」他乾脆掐著身下人的腰,由慢而快地不斷抽送。 「怎麼又──停,慢點兒。」解雨臣有點受不了地推搡,後入被操成這樣太敏感了,他喘著喊卡,無奈上頭的人不聽他的:「拜託,嗯──」他伸出舌尖,舔掉唇角氾濫的唾液,抖了又抖,被射得身體有點不聽使喚。 黑眼鏡快速擼過根部,企圖繳械得乾淨些,又被踢了一下。他乾脆把人翻過來,俯身吻住意圖反抗的嘴,腰腹還時不時聳動兩下,顯然還沒從餘裕中緩過來。 解雨臣忽然叫了一下,細腰幾乎要彈起,失聲地輕搐。陰莖在他濕軟的穴裡輾壓一圈,直接把他幹射了:「操你,你沒拔出來!」 黑眼鏡埋入他的側頸,悶聲笑:「對不起,我捨不得。」 解雨臣氣的,想當場啐他一口。但根本沒用,因為早就被封緘了
く しず
5月1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八章 黃絲帶
海鷗喧囂的早晨,解雨臣踢起腳撐,租一輛自行車騎了起來。 這裡是馬賽,位在法國東南部的邊陲,典型的港口城市。 城市一早的活力,全都集中在舊港。但他不想逛漁市,就跟黑眼鏡分道揚鑣了。 連夜的遷徙,使他們的下榻決策有點倉促,酒店就在吵雜的港口,樓下還開著麥當勞。隔音效果果然不及五星級,幸虧解雨臣強烈要求不住邊上,錯過海景房,至少不用被迫通宵。 那間麥當勞是必經之路,解雨臣又心裡犯嘀咕,但住了一晚,他還是沒有動退房的念頭。原因是那個粉黑相間的小客廳。套房的裝修風格很繽紛,但顏色低飽和,還算耐看。退一萬步來說,要是看膩,就再說吧。 思及此,解雨臣在一間橄欖綠的麵包店停下。烘焙坊很老了,但屹立不搖,已經紮根兩百年。 解雨臣打包了幾樣,又開始騎起來。這是京城人的老習慣,沒事總想遛個彎兒。 轉悠幾圈,他駕馭披薩刀似的,讓輪胎又輾過舊港,騎到另一邊的二區。簍筐老城的階梯很多,牆上全是噴漆畫。牆很高,路很窄,因而呈現半日照狀態。 解雨臣穿梭其中,臉上忽明忽暗,忽明忽暗,在地中海風格的巷弄騎行,一切浪漫化為熱汗。他身上的小毛衣,竟然在氣溫五度的戶外,顯得有點多餘。..
く しず
4月29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七章 崔斯坦和弦
晨間,解雨臣靠在洗手台,低頭端詳著胯下的三角洲。 評估後,他對準恥骨的地方,細膩地操作剃刀。耳邊傳來由遠而近的哼歌聲。 敲門聲沒得到回應,黑眼鏡自然地推門而入,看了裡面的人一眼,晃到乾濕分離的隔間,淋浴去了。 解雨臣也旁若無人,繼續打理自己。耳邊的哼歌聲被水沖淡了幾分。 五分鐘後,浴室門被打開:「巴西式可還行?」 「老封建。」剛說完,解雨臣一停下來,馬上被托起來,壓制在洗手台上,順勢張了嘴:「你──」 黑眼鏡把上級將出口的話吻進嘴裡,細嚼慢嚥,緩緩偏頭,反覆輾壓很快就濕潤的唇。 解雨臣按了按結實的胸膛,雙手滑過頸動脈,勾住黑眼鏡的脖子,輕咬他同樣被吮腫的下唇:「一大早,吃點好的吧。」 「禮尚往來,也管管我的牙口吧。」黑眼鏡閉眼貼著他的唇笑,墨鏡落在隔間:「剃光是近代潮流──還是,前天蹭得你不舒服?」 「毛打結會告訴你的。」解雨臣晃了晃他的下巴,又吻上一口,薄荷味撲鼻:「給您剃個巴西式?」 黑眼鏡無福消受,把人放下來:「早點吃什麼?」 「隨便。」解雨臣又低頭修飾一下,剃到習慣的長度,見好就收。 沖完澡出來,廚房還在忙活,聞著就知道吃什麼了。...
く しず
4月1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六章 春眠
鑄鐵盤上的燒烤滋滋作響,焦香亂竄。 肉汁不斷滴在炭火上,火勢有點兇猛,服務員適時介入,控制住了二人桌的火苗。 「你怎麼烤的。」解雨臣的盤子空了,閒著繼續搧風點火。 「是誰一直催我的?」烤盤上堆滿食物,很快又熱火朝天,黑眼鏡在空調下都有些出汗了。 「進度落後,我還不能催了。」解雨臣夾起肥美的貢品,又一塊熱騰騰的五花肉,他仔細吹了吹,開始細嚼慢嚥。 「官家,八分燙可還滿意?」黑眼鏡一刻未曾放下夾子,繼續逆來順受。 「還不賴,繼續保持。」解雨臣也接著風涼話。 來往的店員,頻頻側目怨氣不小的二人桌,也是目前唯一一桌的客人,兩個大男人的吃播現場,自然被放大檢視。 那是當然的,黑眼鏡看著對面的蒙娜麗莎吃壽司T恤,也覺得上司穿這樣來吃韓式料理,有點喪心病狂。 但解雨臣辯解過了,原本是要吃拉麵,可惜,當地認識的廚子說今日漁獲不足,又順勢介紹了另一位認識的廚子,於是兜兜轉轉來到這兒。 「這就是他們要提前兩小時上工的原因?」黑眼鏡表示同情,法國的用餐時間通常很嚴格。 「老板說了,營業過程中沒有任何員工受到傷害。」解雨臣估計有五分飽,開起了玩笑:「看看桌上不要錢似的開
く しず
4月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五章 槲寄生
夏爾.戴高樂機場一直很繁忙。 因應大量的遊客湧進湧出,櫃台也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解雨臣等待申報結果,同時做筆錄。機場客服一貫小事化了的態度,警員則說如果失竊成立,那麼行李會很難找回來。 客服聽完,又掉頭去忙碌了。解雨臣冷淡地點頭,現在後悔來巴黎,也來不及了。 一旁開證明的警員又抬頭看他,問說待會兒要去喝一杯嗎? 解雨臣聞言,則抬頭看一眼回程也是大遲到的航班表,他又抬手看了錶一眼,嘆了口氣。 「Excuse me?」黑眼鏡用食指點了點警員的肩膀,似笑非笑的。 警員的表情也很精彩,顯然不滿他的美式口音。 「A little hospitality would be nice.」黑眼鏡繼續笑,變本加厲。 又回來的客服也看了他們一眼,謹慎地遞上財產異常報告。解雨臣拿了就走,撥通電話。 警員注意到他的動作,說不介意的話,回頭傳短信──說到一半,目光已經被穿黑衣的高個子徹底擋住。 當地不靠譜的效率,解雨臣早有耳聞,只好動用自己的管道,一邊慢慢走出機場。手機剛好響了。 「逮到了?略施小戒,打斷──」他話說一半,手機被截胡了。 「打死算我的。」後來居上的黑
く しず
3月3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四章 貓薄荷
黑眼鏡睡醒,沒有動,低頭品味擱在胸前的腦袋瓜。 腦袋瓜很安靜,頭髮亂得很蓬鬆。他低低地笑,沒有戳穿生理時鐘向來準時的人,只是挨近交代一聲,就先下床了。 在廚房忙活一陣子,蠕動的棉被生命體很顯眼,黑眼鏡頭也不回笑道:「供暖都夠我打赤膊了,祖宗。」 「好香。」背後靈露出一雙眼睛,目光精著呢。 「早餐吃北非蛋。」黑眼鏡說道,顧著兩邊爐子,鍋裡咕嘟冒泡,熱氣蒸騰。 「好香。」那坨棉被成精了,又重複說道。 要翻鍋了,黑眼鏡無暇關心外星人,隨手拍拍他:「老大,放過被子吧,真髒了您又不高興。」 「那怎麼辦。」解雨臣終於露出頭,挨到人類耳邊,講悄悄話:「我身上還什麼都沒有,會著涼的。」 黑眼鏡終於繃不住,回頭笑罵一聲,隔著厚厚的布料,搧他屁股:「你穿件衣服吧。」肌肉記憶此時也不靠譜,那哪是屁股?跟打在棉花上沒兩樣。 「少看小時代,腦子會化的。」解雨臣擺擺手,惡作劇爽了,走得頭也不回,但棉被還是在地上拖沓。 「傳說看天線寶寶也會變智障。」鑒於兩人常常看動畫,黑眼鏡覺得東家此時的嘲諷,頗有格林童話的味道,警示的包裝,惡意的內餡。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走遠的聲音是一
く しず
3月2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三章 花芽
破曉的鈴聲,隨風搖擺。 賴興巴赫,人口只有三千多的瑞士鄉村,家養的畜牧園,大多只圍起一條長線,就當圈出養殖面積了。 解雨臣看著盡情吃草的乳牛,牛還是崽仔,無視一線之隔的自己,吃得很專注。 跟人類崽仔相比,省心太多了。他回憶前天在因特拉肯的一宿,半夜的啼哭聲,令他後悔草率的下榻決策。但主要還是黑眼鏡為了講究的一餐,而浪費太多時間。 回過神,解雨臣與天真的小眼睛四目相交。小牛還在忘我地咀嚼,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暝大一寸。雖然自己不會再長高了,但半路停下來,居然看餓了,他只好也伸進牛皮紙袋,剝下一部分麵包,悠悠湊到嘴邊。 解雨臣可以不講究,就偷個半塊,半塊就好。 他和牛崽一起細嚼慢嚥,牛吃得滿地草屑,他也掉了麵包屑。但邊走邊吃就是這樣,他們都盡力了。 沒辦法,望梅止不了渴。解雨臣又回頭看一眼,食量很大的小朋友,覺得很慚愧,但想到要繼續上路吧,他轉頭遙望遠方的另一端,家的輪廓還只是依稀可見。 嗯,算了──解雨臣翻出手機,號碼鍵上的指尖,按得飛快。 五分鐘後,車鈴氣急敗壞地由遠而近,他假裝沒聽見。 「這就是你說的,說來話長?」黑眼鏡煞住自行車,也有點錯
く しず
3月1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二章 三春暉
藍調的早晨,雲散得恰到好處。 解雨臣向來早起,會一會日照金山,不過是順手的事兒。 「老板,成功上岸了嗎?」黑眼鏡拉開門,端出早餐。 解雨臣窩在露營椅,用兩指圈出一個圓,充當望遠鏡:「小小馬特洪峰,拿下。」 黑眼鏡笑起來,兩人在陽台悠哉吃一頓,簡單的麵包配果醬,還有各種薄切的煙燻肉,歐洲早點的標配。 解雨臣又掰下幾片黑巧克力,那一大塊老套的100%心意,被他剝削得支離破碎,投入酒店的熱牛奶中,氤氳的香氣,苦澀不再。 九點,他們跟一群滑雪狂熱分子,擠在一輛纜車。日上三竿,周圍的群山像被撒上一層金箔。解雨臣俯瞰著,又覺得某幾座山頭的陽光切面,像是一整塊烤乾酪。 真是糟糕,剛才的早餐都白吃了。 跨出纜車,登頂的解雨臣呼出白霧,雪山上的低溫,已經讓他開始耗能了。 負責他的滑翔傘教練,是一位英國人,單純因為瑞士的美景而跑來定居,感覺不是很靠譜。但教練的妻子是德國人,教練的可信度又Max。 解雨臣看著負重二十五公斤的背影,覺得安全感還行。 他跟黑眼鏡打了手勢,意思是待會兒見,然後就各自翱翔了。 「等等聽我指揮,RunRunRun,跑跑跑──You know?別
く しず
3月10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一章 溏心
前章:〈 初二 〉。 ──── 一塊切片巧克力從機器落下來,躺在出口下方的掌心。 解雨臣捏起來,打量它方方正正的切痕,以及未經修飾的刮痕,將一點都不馬虎的半成品放入嘴裡,這才終於有了放年假的實感。 幾秒化開的可可脂苦甜參半,感慨歸感慨,其實這已經是他吃的第二片了。 解雨臣喝了口水,鍥而不捨地重新加入排隊行列,但又立刻被黑眼鏡拉出來,改跑去排隊上廁所。 剛才吃幾勺子的巧克力原漿,給黑眼鏡膩的,瓶裝水險些見底。在這兒先行解放也好,否則到外面的廁所又得付二瑞郎。他們這趟春遊主打老錢風,可沒那麼多零錢。 從大廳的廁所出來,因為動線關係,兩人順勢逛了第二遍展覽。展覽內容是巧克力的前世今生,而可可豆最終的歸宿,那當然是,又進到解雨臣的肚子裡。 黑眼鏡搖搖頭,管不了是否值回票價,他不想再跑一趟廁所了。 倒是大廳的九米可可噴泉,怎麼看都看不膩。解雨臣難得拍了照,每次經過都會多看兩眼,隨後回到流連忘返的試吃區解饞。 終於捨得離開時,還會有發糖果環節。 如此罪惡的動線,到底是誰發明的?解雨臣心說,又在出口逗留許久,久到他拆開每一顆軟心巧克力球,真的認認真真在感受自己
く しず
3月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十章 棉花糖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空氣又冷得能呼出白霧。 跟戶外來去匆匆的放羊節奏不同,解雨臣跟黑眼鏡賴在沙發上動也不動,早餐配電影,度過世外桃源般的早晨。 直到門口出現動靜,兩人都很機警,連忙關掉電視──在他人屋簷下看《羊崽》,就像在背後蛐蛐人家的農場似的,這讓他們很心虛。 結果,又是巡邏到這兒的貓。 眾所皆知,冰島連嬰兒都可以放養,但荒郊野嶺的,這隻貓未免太自由了點。 這種自生自滅感,讓解雨臣格外羨慕。 黑眼鏡又順手放牠進來了,恭迎小主人一起用膳。 門外的羊群仍像緩慢的激流,連綿不絕。侵門踏戶的Klói跳上沙發,謝絕了羊奶,接受了飼料,與人類沙拉的幾顆玉米粒餽贈,非常自來熟。 解雨臣又打開電視,還是堅持把詭異的羊頭娃看完,看完都想去羊舍監督接生秀了,看會不會真的拉出一個嬰兒。 電影的後勁很毛,但是,漫山遍野的綿羊,真的相當浪漫。 羊蹄踩在雪地上,如果在高處俯瞰,是不是就像一堆棉花糖在奶泡裡游泳,白得不分你我,軟得一塌糊塗。解雨臣想像著,忽然覺得自己才像個鄉巴佬。 顯然這裡的視野,還遠遠不夠高,他心中嘆氣,再度懷疑,這到底出自一家四口中哪個人的審美?二十五坪的
く しず
1月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九章 髮卡
解雨臣看著烤箱裡的麵團,變得膨脹、鬆軟。 「今天又是什麼日子?」黑眼鏡由後湊近,聞到奶油的香氣。 「預拌粉。」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繼續蹲在烤箱前。 「哦。」黑眼鏡低頭就笑:「天天過聖誕啊。」 解雨臣沒有回答他。兩人一上一下看著,對逐漸發福的杯子蛋糕全神貫注。 桌上每人一杯舒芙蕾,解決早點的同時,黑眼鏡又有歪點子了:「走啊,我們去露營。」 在冬季的冰島露營,幾乎是自取滅亡的自殺式行為。 「在這之前。」解雨臣倒也沒拒絕:「先陪我看場電影。」 於是,他們來到市中心唯一的一間電影院。下雪的時候,這裡會很受歡迎,但今天天氣不錯,連日出都是難得的火燒雲。 電影院小小的,但沙發很舒服,片子是解雨臣挑的,兩人進去看到半場,燈就突然亮了,裡面的人鳥獸散。 他們面面相覷,出去詢問,才知道是中場休息,真是世紀大發明,黑眼鏡覺得所有國家都應該效仿,「你知道多少人看《第六感生死緣》的時候,都得憋尿嗎?」 解雨臣並不想知道,他爆米花吃了小半桶,有點渴了,想去吧台買杯喝的。 黑眼鏡卻拉他去廁所,也不幹別的,二話不說把人推進小隔間,就開始接吻。 「你──」解雨臣喘氣間撇過頭:「你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9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八章 冰晶
幾經波折,暴風雪終於肯停。解雨臣的眼睛早就養好了,反而被困得要無聊死。 公司員工們,也對主管在線盯哨的恐懼日益攀升,這趟遠差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冰島的冷風,彷彿也吹到這些牛馬身上,不寒而慄。 於是上蒼派來黑眼鏡,拯救民間的水深火熱,又扣上了老板的電腦。 「走吧,出去玩。」 「很冷。」 「羅勒再不行光合作用,都要蔫了。」 好吧,解雨臣差點忘了家裡唯一的生命體,只好聽話,將盆栽捧到門外。 雷克雅未克因為道路都有鋪設地暖的關係,積雪不是很嚴重,已經稀疏的盆栽,被安放在階梯上,很安全──但羅勒稀疏,其實跟缺光也沒什麼關聯──好幾片葉子,目前都還浮在他們的早餐湯上面。 後來那碗湯,解雨臣也沒喝得有多盡興,就被趕鴨子上架,皮卡一無反顧地一路向北,實現了他前幾天在博物館的玩笑話。 「你連讀心術都會,是不是太過分了。」解雨臣說道。 「請蒼天辨忠奸。」黑眼鏡就笑:「總不會要把我當女巫吧?」 「你這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梗。」解雨臣忍不住無語。 「天災假只能刷劇啊,老板。」黑眼鏡哎了一聲:「該不會公司上下只有我在放假吧?」 解雨臣不再搭理,他看著窗外久違的公路風景,無趣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2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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