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六章 春眠
鑄鐵盤上的燒烤滋滋作響,焦香亂竄。 肉汁不斷滴在炭火上,火勢有點兇猛,服務員適時介入,控制住了二人桌的火苗。 「你怎麼烤的。」解雨臣的盤子空了,閒著繼續搧風點火。 「是誰一直催我的?」烤盤上堆滿食物,很快又熱火朝天,黑眼鏡在空調下都有些出汗了。 「進度落後,我還不能催了。」解雨臣夾起肥美的貢品,又一塊熱騰騰的五花肉,他仔細吹了吹,開始細嚼慢嚥。 「官家,八分燙可還滿意?」黑眼鏡一刻未曾放下夾子,繼續逆來順受。 「還不賴,繼續保持。」解雨臣也接著風涼話。 來往的店員,頻頻側目怨氣不小的二人桌,也是目前唯一一桌的客人,兩個大男人的吃播現場,自然被放大檢視。 那是當然的,黑眼鏡看著對面的蒙娜麗莎吃壽司T恤,也覺得上司穿這樣來吃韓式料理,有點喪心病狂。 但解雨臣辯解過了,原本是要吃拉麵,可惜,當地認識的廚子說今日漁獲不足,又順勢介紹了另一位認識的廚子,於是兜兜轉轉來到這兒。 「這就是他們要提前兩小時上工的原因?」黑眼鏡表示同情,法國的用餐時間通常很嚴格。 「老闆說了,營業過程中沒有任何員工受到傷害。」解雨臣估計有五分飽,開起了玩笑:「看看桌上不要錢似的開
く しず
5天前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五章 槲寄生
夏爾.戴高樂機場一直很繁忙。 因應大量的遊客湧進湧出,櫃台也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麼。 解雨臣等待申報結果,同時做筆錄。機場客服一貫小事化了的態度,警員則說如果失竊成立,那麼行李會很難找回來。 客服聽完,又掉頭去忙碌了。解雨臣冷淡地點頭,現在後悔來巴黎,也來不及了。 一旁開證明的警員又抬頭看他,問說待會兒要去喝一杯嗎? 解雨臣聞言,則抬頭看一眼回程也是大遲到的航班表,他又抬手看了錶一眼,嘆了口氣。 「Excuse me?」黑眼鏡用食指點了點警員的肩膀,似笑非笑的。 警員的表情也很精彩,顯然不滿他的美式英文。 「A little hospitality would be nice.」黑眼鏡繼續笑,變本加厲。 又回來的客服也看了他們一眼,謹慎地遞上財產異常報告。解雨臣拿了就走,撥通電話。 警員注意到他的動作,說不介意的話,回頭傳短信──說到一半,目光已經被穿黑衣的高個子徹底擋住。 當地不靠譜的效率,解雨臣早有耳聞,只好動用自己的管道,一邊慢慢走出機場。手機剛好響了。 「逮到了?略施小戒,打斷──」他話說一半,手機被截胡了。 「打死算我的。」後來居上的黑
く しず
3月31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四章 貓薄荷
黑眼鏡睡醒,沒有動,低頭品味擱在胸前的腦袋瓜。 腦袋瓜很安靜,頭髮亂得很蓬鬆。他低低地笑,沒有戳穿生理時鐘向來準時的人,只是挨近交代一聲,就先下床了。 在廚房忙活一陣子,蠕動的棉被生命體很顯眼,黑眼鏡頭也不回笑道:「供暖都夠我打赤膊了,祖宗。」 「好香。」背後靈露出一雙眼睛,目光精著呢。 「早餐吃北非蛋。」黑眼鏡說道,顧著兩邊爐子,鍋裡咕嘟冒泡,熱氣蒸騰。 「好香。」那坨棉被成精了,又重複說道。 要翻鍋了,黑眼鏡無暇關心外星人,隨手拍拍他:「老大,放過被子吧,真髒了您又不高興。」 「那怎麼辦。」解雨臣終於露出頭,挨到人類耳邊,講悄悄話:「我身上還什麼都沒有,會著涼的。」 黑眼鏡終於繃不住,回頭笑罵一聲,隔著厚厚的布料,搧他屁股:「你穿件衣服吧。」肌肉記憶此時也不靠譜,那哪是屁股?跟打在棉花上沒兩樣。 「少看小時代,腦子會化的。」解雨臣擺擺手,惡作劇爽了,走得頭也不回,但棉被還是在地上拖沓。 「傳說看天線寶寶也會變智障。」鑒於兩人常常看動畫,黑眼鏡覺得東家此時的嘲諷,頗有格林童話的味道,警示的包裝,惡意的內餡。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走遠的聲音是一
く しず
3月2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三章 花芽
破曉的鈴聲,隨風搖擺。 賴興巴赫,人口只有三千多的瑞士鄉村,家養的畜牧園,大多只圍起一條長線,就當圈出養殖面積了。 解雨臣看著盡情吃草的乳牛,牛還是崽仔,無視一線之隔的自己,吃得很專注。 跟人類崽仔相比,省心太多了。他回憶前天在因特拉肯的一宿,半夜的啼哭聲,令他後悔草率的下榻決策。但主要還是黑眼鏡為了講究的一餐,而浪費太多時間。 回過神,解雨臣與天真的小眼睛四目相交。小牛還在忘我地咀嚼,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暝大一寸。雖然自己不會再長高了,但半路停下來,居然看餓了,他只好也伸進牛皮紙袋,剝下一部分麵包,悠悠湊到嘴邊。 解雨臣可以不講究,就偷個半塊,半塊就好。 他和牛崽一起細嚼慢嚥,牛吃得滿地草屑,他也掉了麵包屑。但邊走邊吃就是這樣,他們都盡力了。 沒辦法,望梅止不了渴。解雨臣又回頭看一眼,食量很大的小朋友,覺得很慚愧,但想到要繼續上路吧,他轉頭遙望遠方的另一端,家的輪廓還只是依稀可見。 嗯,算了──解雨臣翻出手機,號碼鍵上的指尖,按得飛快。 五分鐘後,車鈴氣急敗壞地由遠而近,他假裝沒聽見。 「這就是你說的,說來話長?」黑眼鏡煞住自行車,也有點錯
く しず
3月16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二章 三春暉
藍調的早晨,雲散得恰到好處。 解雨臣向來早起,會一會日照金山,不過是順手的事兒。 「老闆,成功上岸了嗎?」黑眼鏡拉開門,端出早餐。 解雨臣窩在露營椅,用兩指圈出一個圓,充當望遠鏡:「小小馬特洪峰,拿下。」 黑眼鏡笑起來,兩人在陽台悠哉吃一頓,簡單的麵包配果醬,還有各種薄切的煙燻肉,歐洲早點的標配。 解雨臣又掰下幾片黑巧克力,那一大塊老套的100%心意,被他剝削得支離破碎,投入酒店的熱牛奶中,氤氳的香氣,苦澀不再。 九點,他們跟一群滑雪狂熱分子,擠在一輛纜車。日上三竿,周圍的群山像被撒上一層金箔。解雨臣俯瞰著,又覺得某幾座山頭的陽光切面,像是一整塊烤乾酪。 真是糟糕,剛才的早餐都白吃了。 跨出纜車,登頂的解雨臣呼出白霧,雪山上的低溫,已經讓他開始耗能了。 負責他的滑翔傘教練,是一位英國人,單純因為瑞士的美景而跑來定居,感覺不是很靠譜。但教練的妻子是德國人,教練的可信度又Max。 解雨臣看著負重二十五公斤的背影,覺得安全感還行。 他跟黑眼鏡打了手勢,意思是待會兒見,然後就各自翱翔了。 「等等聽我指揮,RunRunRun,跑跑跑──You know?別
く しず
3月10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一章 溏心
前章:〈 初二 〉。 ──── 一塊切片巧克力從機器落下來,躺在出口下方的掌心。 解雨臣捏起來,打量它方方正正的切痕,以及未經修飾的刮痕,將一點都不馬虎的半成品放入嘴裡,這才終於有了放年假的實感。 幾秒化開的可可脂苦甜參半,感慨歸感慨,其實這已經是他吃的第二片了。 解雨臣喝了口水,鍥而不捨地重新加入排隊行列,但又立刻被黑眼鏡拉出來,改跑去排隊上廁所。 剛才吃幾勺子的巧克力原漿,給黑眼鏡膩的,瓶裝水險些見底。在這兒先行解放也好,否則到外面的廁所又得付二瑞郎。他們這趟春遊主打老錢風,可沒那麼多零錢。 從大廳的廁所出來,因為動線關係,兩人順勢逛了第二遍展覽。展覽內容是巧克力的前世今生,而可可豆最終的歸宿,那當然是,又進到解雨臣的肚子裡。 黑眼鏡搖搖頭,管不了是否值回票價,他不想再跑一趟廁所了。 倒是大廳的九米可可噴泉,怎麼看都看不膩。解雨臣難得拍了照,每次經過都會多看兩眼,隨後回到流連忘返的試吃區解饞。 終於捨得離開時,還會有發糖果環節。 如此罪惡的動線,到底是誰發明的?解雨臣心說,又在出口逗留許久,久到他拆開每一顆軟心巧克力球,真的認認真真在感受自己
く しず
3月3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初二
前章:〈 出差篇4:人魚症 〉。 ──── 大年初二,姍姍來遲的一黑一粉站在村口,非常大牌。 日頭下的風不算太冷,解雨臣看著遠方的裊裊炊煙,那是村裡的方向。 很快,他就看見發小遠遠跑來,也是從炊煙的方向,感覺更蹊蹺了。 「村子起義了?」解雨臣隨口問。 旁邊的黑眼鏡搖搖頭,嘲笑大徒弟的破體力。 「小花,你行行好,能不能別每次來了才重開微信定位。」吳邪跑得灰頭土臉,覺得他丫是故意的,就為了圖一個隆重的迎接,「對了,你們的車呢?」 「這臨停的車都排到村口外了,開不進來。」黑眼鏡說道。 「可不嗎,今天有設宴。」吳邪回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都來了,蹭口飯再走。」 「所以,接我們的車呢?」解雨臣有點受夠在村口罰站了。 「對不住哈,今天人手不足,連借個三蹦子都沒轍。」吳邪擺了擺手:「實在是不得已啊,只好有勞小九爺高抬您的貴腳。」 「好說,小三爺。」實則發小幸災樂禍的表情,解雨臣看得一清二楚,倒也沒說什麼,信步蒞臨小破村。 兩人的通關密語一直沒變,自從告老還鄉後,吳邪就鮮少聽到這類恭維,哎呀一聲,樂呵呵的。 解雨臣看了眼享受揶揄的人,這傢伙傻樂出聲太有感染力
く しず
2月22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五章 新血
「新擬的合同看得如何?」 沈宸立驚疑不定地回頭,下意識站起來。 解雨臣擺了擺手,在他一臂遠的位子坐下。 時隔三小時,沈宸立看東家還是同一身衣服,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又要伸手倒水。 解雨臣又擺手,明確制止了他的勞動:「你坐。咱們是來吃飯的,不整那些有的沒的。」 侍者進來了,開始介紹菜單跟酒水。 解雨臣靜靜聽完,問他喝嗎。 沈宸立有些騎虎難下:「啊,水就好了,謝謝。」 「真不喝點?」解雨臣漫不經心地翻菜單:「今天夠嗆的吧。待會幫你叫代駕。」 「這、這怎麼好意思。」沈宸立連連搖頭,繼續察言觀色,但東家一通家常話輸出,他真的看不出一點屁來,著實汗顏。 解雨臣看了半天,也沒點菜,將菜單交出去。 沈宸立當然更不敢有主張。侍者將菜單全收走了。 包廂安靜下來,中式裝潢,但吃的是日料。 「你女兒怎麼樣了?」解雨臣換個話題。 「穩定多了。」提到親人,沈宸立精神都來了,他對上領導溫和依舊的目光,心中充滿感激:「您的恩情,我無以回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 「照顧員工的事兒,要什麼回報。」解雨臣笑著喝了口水,搖搖頭:「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是是,當然記得。」沈宸立連連
く しず
2月1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四章 借據
釣蝦場,台灣人商議的老地方。 老不老套不好說,正不正經不敢說,KTV屏幕正播放〈姊妹丼〉,一切都不言而喻。 這是解雨臣組的局,但包下的場子已經酒過三巡,一圈子道上的人胡吃海喝,左右逢源盡在拋竿間,最大賞落入誰家,看似人人有數,實則不然。 解雨臣遲了幾個鐘頭才來。 那粉衫黑西裝的模樣,如同傳聞,只聞圈子咋咋呼呼,如今一瞧,身段確實了得。 隔著台灣海峽,這群人的目光不知天高地厚。 解雨臣不在意,只問酒吃得還愉快嗎:「千里迢迢,晚輩唐突,又正值臘月,算是提前給各位拜個早年。」 主位空著,還不算太放肆。他坐下,蝦場的妹子已經伺候好,他絲滑下了第一鉤。 今天這兒,誰不是盤口裡聲音最響的,立刻就有人吩咐上酒。 敬酒也很絲滑,解雨臣幾乎與所有人碰了杯,也沒喝,逕自擱在地上,屁股坐著就沒挪動半分。 於是場上的目光開始浮動,較勁起來,勉強不動聲色。 解雨臣看著沒有動靜的浮標,笑說自己釣技不行啊。 立刻又有妹子上供更優質的蝦餌,女人一旦耳清目明,可比男人強多了,在眾目睽睽下,竟還待著不想走。 解雨臣繼續笑著,點了幾盤下酒菜,把人給支開。 後來又漫不經心談了幾筆生意,
く しず
2月8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三章 屋主
到頭來,還是直接去了購物商場,晚餐在地下街解決。 「那個地主,也就是押債方,是自己開醫院的。」解雨臣回臥室,在藤椅上看下屬的回報:「後來改經商,但生意失敗,四處借貸,也當了不少東西,這棟房子就是其一。」 飯後的腦力激盪,黑眼鏡沒興趣,就先趕東家去洗澡了。 洗手台在外面,回字型走廊,解雨臣低頭,能直視廊下一樓。 這種格局,連浴室都逼仄,但裡頭偏要有浴缸。浴缸是方正的,解雨臣抬腿跨入,白磚有點滑,他讓花灑的熱水自頭頂淋下,一邊想著,黑眼鏡這幾天洗澡,一定會很拘束。 中廊的櫃子上,有供應曼秀雷敦、蚊香什麼的,看來蚊子很多。希望冬天還好,解雨臣抱著一絲僥倖,就沒點香。除非不得已,他不喜歡那些會擾亂視聽的氣味。 黑眼鏡也看見那些防蚊用品,若有所思。 回房時,床上的勞碌命還是在看報告。 「主要的感染菌種,都是海洋弧菌。」托關係拿到的三份病歷,都還熱呼著,解雨臣默認這個床邊故事,仔細詳讀:「前腳剛走的,死於急性腔室症候群。後腳跟上的,死因是壞死性筋膜炎,造成的休克。剩下ICU那位,目前出現橫紋肌溶解症,也有引發敗血症的趨勢,估計凶多吉少了。」...
く しず
2月2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二章 回字樓
太平間,擔架床上的遺體,此時被掀開往生被,一覽無遺。 哭聲被隔絕在門外,但很遺憾,門內的解雨臣也一無所獲。遺體生前已經截肢,截肢標本的病理解剖倒是做了,但當初送醫時,傷口已經糜爛,創口已經無從參考,更別說咬痕比對了。 還剩一個在加護病房,黑眼鏡下樓會合時,衝他搖了頭。解雨臣沒有爭取探視,也沒有跟遺體的家屬打照面,而是直接離開。 聽說人體的聽覺功能會殘留到最後,接下來會有八小時的助念,他們不好再擔擱,但相信這場葬禮應該會風風光光。解雨臣在處理這方面的人情味,往往體現在驚人的慰問金。 折騰了一宿,再回程都日上三竿了,台南的市容徹底覺醒,車水馬龍。 解雨臣坐在庭園椅,一口一個蛋餅,目光環繞著比黑眼鏡還要老的兌悅門,和氣生根張揚的榕樹。 桌上有很多紙盒跟紙包裝,都是路上跟隨便一間早餐店買的。路邊的早點數量驚人,快跟超商有得比了,除此之外,他們也沒別的選擇。 黑眼鏡接連吞掉兩個三明治,對老城門沒什麼感想,倒是肆意的榕樹,與一旁鼎盛的香爐,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老闆,睏了。」黑眼鏡抱怨。 「再等等。」解雨臣推了杯豆漿給他,算是安撫。 「這回又不怕我痛風了?」
く しず
1月2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出差篇4:人魚症〉第一章 魚蛻
前章:〈應酬〉。 ──── 碼頭上站著兩個人,漲潮的海水拍打礁石,前仆後繼的聲音揉進刺骨的海風,倒灌進他們的五官,鹹濕的氣味撲面而來。 解雨臣看著天邊的餘燼,詭異的紫色黃昏,一時讓人難以分清,到底是逢魔時刻,還是黎明時分。 近六點,冬季的天色迅速暗了下來,連北回歸線以南的地區都沒了以往的熱情,善變的溫差,入夜之後完全冷卻,令人發毛。 但反而成了黑眼鏡的舒適區,相較於旁邊的人立起風衣領子,完全裹緊的模樣,他看了看遠處亮堂堂的魚市場,已經在想晚餐要吃什麼了。 兩人彷彿一夜干,站在風中被晾了好一陣子,終於有類似倉儲的人來迎接他們。 「您的人不夠專業啊。」黑眼鏡又看了眼,上級那亂飛的風衣帶子。 「現在錯峰,只有倉儲跟物流的排班,人手本來就不夠。」非要低調的人,對這情形見怪不怪。 倉庫主管面上有些受寵若驚,大概沒想到會有他接待大官的一天,趕緊領著二位進冷凍加工部。 台灣的海產業,跟大部分地區一樣,為了現撈的新鮮度,出海都落在半夜至清晨,官員挑在傍晚稽核,既不顯眼也不奇怪。 解雨臣的步伐有點機械,不緊不慢。黑眼鏡先一步,從天然冷藏庫,大步跨入另一個人工冷凍庫
く しず
1月20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黑花║應酬
前章:〈旅行篇4:白色情書〉。 ──── 夜晚,浮華的大廈內,杯光交錯。 吃沒幾口飯,解雨臣就拿著酒杯,陷入沒完沒了的敬酒環節。 入了夜的怪圈,朝鮮半島的交際文化,也算頗為盛名。 至於臭名昭彰體現在哪裡──解雨臣看著仰頭豪飲的人,還沒聊到話,就先對上那意外的眼神,於是自己抿了口紅酒,對方才話鋒一轉,卻還是在寒暄。 他輕晃杯中的紅色液體,嚐過了,並沒有燒酒的味道。 應付完那個人,緊接著又換這個人,這些人似乎很懂得知難而上,並不知道進退得宜四個字怎麼寫。 上一位奉承,下一位吹噓,排著隊發名片,似乎越靠後越大牌,只剩吹噓,連名片都省了。 在這裡,背景就是所謂的身價。 韓國的資本圈,因為歷史遺留問題,階級固化嚴重,當地流行的教育熱,目標都很一致,那就是上趕著人生最好的出入──進四大國企,也就是向財閥靠攏。 全球最高的工作時數,以及學習時數的榜首,都是韓國。補習費平均占家庭支出的五分之一,但四大企業的錄取率不到10%。選拔成功只是開始,薪資層級還得靠關係的攏絡與鞏固,於是誇張的應酬文化就出來了。 擠破頭也想進去的裙帶體系,攀比、攀關係,殖民痛與拚經濟之間左
く しず
1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十章 棉花糖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空氣又冷得能呼出白霧。 跟戶外來去匆匆的放羊節奏不同,解雨臣跟黑眼鏡賴在沙發上動也不動,早餐配電影,度過世外桃源般的早晨。 直到門口出現動靜,兩人都很機警,連忙關掉電視──在他人屋簷下看《羊崽》,就像在背後蛐蛐人家的農場似的,這讓他們很心虛。 結果,又是巡邏到這兒的貓。 眾所皆知,冰島連嬰兒都可以放養,但荒郊野嶺的,這隻貓未免太自由了點。 這種自生自滅感,讓解雨臣格外羨慕。 黑眼鏡又順手放牠進來了,恭迎小主人一起用膳。 門外的羊群仍像緩慢的激流,連綿不絕。侵門踏戶的Klói跳上沙發,謝絕了羊奶,接受了飼料,與人類沙拉的幾顆玉米粒餽贈,非常自來熟。 解雨臣又打開電視,還是堅持把詭異的羊頭娃看完,看完都想去羊舍監督接生秀了,看會不會真的拉出一個嬰兒。 電影的後勁很毛,但是,漫山遍野的綿羊,真的相當浪漫。 羊蹄踩在雪地上,如果在高處俯瞰,是不是就像一堆棉花糖在奶泡裡游泳,白得不分你我,軟得一塌糊塗。解雨臣想像著,忽然覺得自己才像個鄉巴佬。 顯然這裡的視野,還遠遠不夠高,他心中嘆氣,再度懷疑,這到底出自一家四口中哪個人的審美?二十五坪的
く しず
1月5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九章 髮卡
解雨臣看著烤箱裡的麵團,變得膨脹、鬆軟。 「今天又是什麼日子?」黑眼鏡由後湊近,聞到奶油的香氣。 「預拌粉。」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繼續蹲在烤箱前。 「哦。」黑眼鏡低頭就笑:「天天過聖誕啊。」 解雨臣沒有回答他。兩人一上一下看著,對逐漸發福的杯子蛋糕全神貫注。 桌上每人一杯舒芙蕾,解決早點的同時,黑眼鏡又有歪點子了:「走啊,我們去露營。」 在冬季的冰島露營,幾乎是自取滅亡的自殺式行為。 「在這之前。」解雨臣倒也沒拒絕:「先陪我看場電影。」 於是,他們來到市中心唯一的一間電影院。下雪的時候,這裡會很受歡迎,但今天天氣不錯,連日出都是難得的火燒雲。 電影院小小的,但沙發很舒服,片子是解雨臣挑的,兩人進去看到半場,燈就突然亮了,裡面的人鳥獸散。 他們面面相覷,出去詢問,才知道是中場休息,真是世紀大發明,黑眼鏡覺得所有國家都應該效仿,「你知道多少人看《第六感生死緣》的時候,都得憋尿嗎?」 解雨臣並不想知道,他爆米花吃了小半桶,有點渴了,想去吧台買杯喝的。 黑眼鏡卻拉他去廁所,也不幹別的,二話不說把人推進小隔間,就開始接吻。 「你──」解雨臣喘氣間撇過頭:「你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9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八章 冰晶
幾經波折,暴風雪終於肯停。解雨臣的眼睛早就養好了,反而被困得要無聊死。 公司員工們,也對主管在線盯哨的恐懼日益攀升,這趟遠差的意義究竟在哪裡?冰島的冷風,彷彿也吹到這些牛馬身上,不寒而慄。 於是上蒼派來黑眼鏡,拯救民間的水深火熱,又扣上了老闆的電腦。 「走吧,出去玩。」 「很冷。」 「羅勒再不行光合作用,都要蔫了。」 好吧,解雨臣差點忘了家裡唯一的生命體,只好聽話,將盆栽捧到門外。 雷克雅未克因為道路都有鋪設地暖的關係,積雪不是很嚴重,已經稀疏的盆栽,被安放在階梯上,很安全──但羅勒稀疏,其實跟缺光也沒什麼關聯──好幾片葉子,目前都還浮在他們的早餐湯上面。 後來那碗湯,解雨臣也沒喝得有多盡興,就被趕鴨子上架,皮卡一無反顧地一路向北,實現了他前幾天在博物館的玩笑話。 「你連讀心術都會,是不是太過分了。」解雨臣說道。 「請蒼天辨忠奸。」黑眼鏡就笑:「總不會要把我當女巫吧?」 「你這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梗。」解雨臣忍不住無語。 「天災假只能刷劇啊,老闆。」黑眼鏡哎了一聲:「該不會公司上下只有我在放假吧?」 解雨臣不再搭理,他看著窗外久違的公路風景,無趣
く しず
2025年12月22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七章 糖果日
黑眼鏡渾身赤裸著,彎腰撿起沿路的衣服。 很顯然,他剛起床,一覺醒來屋裡仍一片狼藉的模樣,實在有失績效,所以他忙不迭地開始幹活。 撿完的衣服全扔給機器洗,黑眼鏡繼續裸體擦地,又沿路收拾回房間,此時,床上的鼓包已經不太安分了,呼吸不淺還翻身。 解雨臣側臥在床上,穿著寬大的黑色上衣,看起來剛醒,睜著濕亮的眼睛。 有點涼,白皙的腿勾過被子,他把自己蓋得嚴實,但是臉上精神著,完全沒有想要再睡的意思。 黑眼鏡索性坐回床上,開始穿褲子。 「雪停了嗎?」 「快了。」 解雨臣看著黑眼鏡半裸的背影,腦海不合時宜的畫面,是香蕉拉起拉鍊,把自己縮回香蕉皮的模樣,而此時對方的回覆,也讓他有點心理陰影。 男人的嘴,果然成仙了都會騙人。 雖然解雨臣自己也是男人,但今天姑且以受害者的立場,所以他有豁免權。 黑眼鏡回頭,看床上的人還在發呆,但用腳底板想也知道,估計正罵他罵得起勁呢。老闆一計較起來,內心小九九可以繞地球三圈,黑眼鏡趁機又歪頭,觀察起來。 要怪就怪,誰讓他昨晚怨氣太深,但迫使解雨臣回神的,還是那個罪魁禍首,「……鬧夠沒?」 黑眼鏡沒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拇指摩挲過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六章 溺愛
一覺醒來,首都徹底變成了銀色世界。 解雨臣觀察外面的風向,小心推開窗,冰島都是向外推的窗戶,鉸鏈式或門閂式,無法全部打開。 窗臺外堆積了好些雪,看著叫人手癢,於是他開始堆雪人。 前天的暴風雪,將兩人困在農場好些時日,待了兩天一夜,雪沒停,只是稍微緩和,他們就走了。 自以為能應付的氣候條件還是很糟,開車叫人頭疼,記得昨晚連夜回來時,兩人都渾渾噩噩的,等不及沖個澡,倒頭就睡。 噩夢回憶到這兒,解雨臣已經堆了兩個小雪人,用指尖戳出他們的眼睛,用指甲勾勒出他們的微笑,希望窗戶一關,兩個小人能堅強一點。 彷彿做虧心事被抓包,凍得發紅的手被握住時,解雨臣下意識反抗了一下。 「幹嘛?」 「這時不該說早上好嗎?」 解雨臣接過馬克杯,衝著窗外的笑容喝了一口,聽到廚房的動靜,他回頭道:「今天早餐不該聽我的嗎。」 「哦,那早餐呢?」黑眼鏡不動了,就問。 「是誰睡到現在的?」解雨臣得理不饒人。 做飯的人最大,黑眼鏡摸摸鼻子,沒有繼續頂嘴,但特地為他推遲的早餐內容,又讓他摸摸鼻子。 解雨臣咬著香腸雞蛋吐司,就溜到沙發的小圓桌,打開電腦登入審批系統。 暴風雪,又是居家辦公的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10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五章 黑曜石
解雨臣看著擋風玻璃外的世界,沙塵暴似的風塵滾滾,唯一不同的是色調,但也只有老照片跟黑白照的區別。 他又幫懷裡的貓捋一捋毛,窗外的暴風雪,難得令他有點不知所措。 懷裡的貓卻掙脫開來,跳到擋風玻璃前,這該死的能見度,讓天地都黑了下來,形成夜行性動物的主場。 與車上兩人大眼瞪小眼的貓眼,撲閃著亮光,像迷你車頭燈。 變成在場唯一一個瞎子的解雨臣,羨慕起小傢伙的鬆弛感。 時間回到八個鐘頭前。 從唱片店出來的解雨臣看著迎面而來的路霸,蹲了下來,繼續歪頭打量著。 他手上的冰淇淋有點融了,化成幾滴奶昔。 貓咪開始舔舐地上的一丁點甜頭。 這是一隻藍色虎斑貓,不是泛指顏料的藍,而是毛色基因的那種顯灰的藍毛。 但重點是,好像在哪看過。 於是二十分鐘後,黑眼鏡接到電話,飛奔似地趕往派出所。 「剛要喊你回去吃飯呢,怎麼就犯事兒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喝著環保杯裡的熱咖啡,繼續與警員交談,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我剛在電話裡,似乎只說會晚點回去。」 黑眼鏡看著他抱起貓要離開,沒有問這隻莫名其妙的貓,也跟了上去:「我剛聽到的背景音,可不是這樣說的。」 解雨臣回想幾秒,說道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黑花│〈旅行篇4:白色情書〉第四章 休眠火山
解雨臣趴在沙發上,看著指甲倒刺,一邊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聽著秘書上傳到他手機的錄音檔。 冰島大風頻繁,太乾燥了。 公事一如既往的無趣,他看向窗外一一判斷著,慶幸今天只需要處裡的急件只有兩項──一個馬克杯,打破了晨間的乏味。 解雨臣接過杯子,今天喝的是義式,隔壁開麵包店就是這樣,懶人必備的早點選項。 「今天有什麼打算?」黑眼鏡問。 兩人在窗邊望著外頭的藍調色,七點了,完全沒有要天亮的意思,這在初冬的冰島已經是常態了。 「聽說過幾天會有暴風雪。」解雨臣說道:「到時又得跟居家隔離一樣,哪都不能去了。」 說著,黑眼鏡已經抓起他空出來的手,也在打量那根倒刺。 解雨臣又喝了口咖啡,事不關己地觀察窗景,就這樣發呆一小時。外頭終於有些起色,就像《夜晚露天咖啡座》詮釋的那樣,沒有黑色的夜晚很漂亮,黎明特有的粉紫調,照亮廣場呈淡硫磺色、檸檬綠色,如果徹底打亮冰島的屋簷,甚至可以更繽紛。 無聊的早晨,變成一個奢侈的早晨,世事難料。 八點半,黑眼鏡就準時打電話騷擾遊客中心。 一個鐘頭後,解雨臣莫名其妙坐上了小巴士。 他們報名的是一日團,人數湊夠就出發的那種,因此車上各種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