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二章 毒唯
- く しず
- 7月23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昨晚簡直是公關災難。
宣傳海報出了差池,違背解雨臣的要求,依舊出現男三角。導致發布會當天,一群不良業者抓住把柄,當著其他主演的面,不停追問不在場的演員問題。
這下鬧的,熱度又爆了一波,控評又變得迫在眉梢。解雨臣光處理這些亂七八糟,在床上躺到天都亮了。
黑眼鏡半掀開眼罩,由後橫臂過去,把背對他一動不動的人撈過來,埋頭深吸:「眼罩借您不?」
解雨臣任他吸著,躺得生無可戀:「你命好,演一部就爆款了。」
「那可太命苦了。」黑眼鏡悶笑,圈緊老板的馬甲線:「我好吃懶做,不是當外勤的料,被金主包養比較實在。」
「你還敢說。」解雨臣又想到反覆上榜的熱搜前十,又閉上眼:「都被你害慘了,連我的招牌也敢砸。」
「什麼招牌?」黑眼鏡挨在他耳邊問。
解雨臣覆上黑眼鏡的手,一根根手指扒開,並不回答他的問題,直接下床走掉。
黑眼鏡眉頭一挑,翻個身繼續問:「吃早點嗎?」他聽著浴室的水聲,沒有急著起身。
輪流沖完澡,解雨臣身上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沒心思點菜,只叫了一輛車,就跟著黑眼鏡出門了。
西班牙的豪車圈,鍾愛奧迪跟標致,人在避風頭得低調些,解家人駛著一輛當季的Q3過來。下車將車鑰匙遞給黑眼鏡,就畢恭畢敬地離開了。
解雨臣上車繼續打字,打完字,冷淡地滑手機:「你還有超話?」
「營銷號叫什麼?」黑眼鏡邊開車邊問。
「墨鏡一戴。」解雨臣隨口說:「看來是一群單推人。」說著,他創建小號一鍵升滿等,申請加入超話。
幹完一件大事兒,他抬頭,發現黑眼鏡早就偏頭看過來:「幹嘛?」
「我才想問。」黑眼鏡一臉稀罕,問道:「你現在是我粉絲了?」
「我在號招友軍。」解雨臣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並且大放厥詞:「那些CP姐太猖狂了。」
「什麼CP?」綠燈了,黑眼鏡又繼續開車,一邊咕噥:「我怎麼不知道我有CP。」
「金主CP。」解雨臣開始打入超話內部,一邊回得漫不經心:「是的,邪魔歪道。」公關控評必須的,但帶風向也是要的,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光靠紙上談兵了,自己下凡親自打一仗又如何?他就不信了。
黑眼鏡又趁隙看了眼,逐漸走火入魔的金主本人:「──我也是粉頭,不准打她們。」
「明星就給我乖乖坐在雲端上,歪什麼天平。」解雨臣一臉冷淡,在超話喚起腥風血雨,附贈一些假實錘。
見老板摁熄屏幕,開始閉目養神,黑眼鏡默默替自己跟金主的愛情點蠟。
八點多,聖安東尼市場剛活絡起來,還不至於太鬧騰。
當地人懶散出了名,兩人下車享受早鳥福利輕而易舉,市場內的小酒吧開始賣早點,黑眼鏡和解雨臣霸佔了吧台。
加泰隆尼亞蕃茄麵包,搭配炒蛋、香腸,再來一杯咖啡。非常簡單的一頓飯。
半個鐘頭後,才有三三兩兩的人落座。解雨臣和黑眼鏡的咖啡杯紛紛見底,起身離開。
早晨才剛開始,陽光已經刺眼了起來。
解雨臣在路邊又接起電話,他看見一晃而過的觀光巴士。
一直等在旁邊的黑眼鏡也沒錯過,然後跟看過來的目光對視幾秒。
大巴在巴士站停下了。
※※※
敞篷車果然一覽無遺。
兩人手持一日票,坐在車頂上。至高點果然不錯,不用被逐漸復甦的人潮給淹沒,視野開闊,還能觀賞街上密密麻麻的螞蟻人,以及螞蟻的頭頂。
紅色的觀光巴士,非常醒目,行駛路上簡直是摩西分海。黑眼鏡被輕輕推到靠邊位子,悠哉俯視,底下人山人海的,令他聯想到另一種水上巴士。
旁邊的人還在講電話,但講電話的人臉色不是很好,黑眼鏡又轉頭去看老板賞賜的風景。
「什麼叫沒串好。」解雨臣操著陰晴不定的口吻,把電話對面嚇的,他聽見清晰的吞唾液聲:「採訪再臨時,也該進行過彩排。」
「主演那時正趕著試妝,他們經紀公司也不知抽哪根筋,答應那會兒放媒體進去專訪,就──」對面的彙報戰戰兢兢:「當初腳本的刪改太無縫,女演員一時記憶錯亂也是有的,就、就如實答了。」
掛斷電話,解雨臣只好調閱昨晚的採訪花絮。
只是三分鐘的短視頻,女人上全妝非常上鏡,拿著媒體商標的麥克風,對著鏡頭打招呼。採訪是快問快答式的,因此節奏相當輕快,問題不外乎圍著劇情跟演員互動打轉。
「第五個問題:請問你對被刪減的吻戲,有沒有感到遺憾?」
「遺憾?怎麼說呢,刪減可能是為了男女主角情感脈絡的合理性,相信觀眾看到成品後是可以理解的。」鏡頭中的女人說道,但表情流露出侷促:「至於遺憾,我不知道何來遺憾之說。但與未曾謀面過的演員,一上來就要進行深度交流,想來多少都是會有點害羞的。」
「當真未曾謀面?」鏡頭後的記者不忘調侃,很會做節目效果:「人家都說忘不了您,您上來就說忘了人家。真忘記了呀?後面是否有反轉,透露一下嘛,觀眾都很期待。」
「那就得你們一集一集看下去了。」女人心神領會,露出營業的微笑:「每天中午都會更新集數,請你跟我一起不見不散。」
視頻結束,解雨臣看完閉上眼,緩解頭疼。
到底還有多少底細會被踢爆?吻戲是彩排前就刪減的橋段,連花絮都沒有,那麼這則內部消息,為什麼會流入媒體手裡。以結果看來,動機目前很簡單,賣小道消息能賺些外快。商機雖小,但手到擒來,還不至於得罪太多人。
但是,已經把解雨臣給得罪透了。
一隻手拂開他的瀏海。解雨臣睜開眼,閃了閃那隻手:「坐膩了?」
黑眼鏡笑出聲,摸了把他的額頭,就收回手:「沒,開會該渴了,給您買杯喝的。」
風吹開瀏海,解雨臣才想起剛才,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一語雙關,倒沒臉熱。車一停靠,他們就下車了。
一公里多的蘭布拉大道,兩個大男人才後知後覺,到站的是購物街。
他們面面相覷,解雨臣率先邁開腳步,逛街沒興趣,但購物有什麼難的?上來就走進名牌香水店,給霍秀秀整一套巴塞羅那之夏,皮革包裝非常精良。
黑眼鏡還是在找喝的,但奈何整條街的精品店比比皆是。
解雨臣沿路走路散心,走入百年堅果店買堅果,走入百年巧克力店買巧克力。這裡什麼都百年起跳,身邊的這位活骨董也是,自己彷彿被文藝復興給包圍。
他進去高端美容用品店,也給女孩子訂製可食用的反重力膠囊。
「霍家小姑娘會把你給撕了。」黑眼鏡喝著櫃檯專員招帶的一杯濃縮,對抗衰老聖品不置可否。
「這就開始鄙視鏈了?秀秀才不會。」解雨臣拿起鋼筆,將購入的東西一律填上郵寄地址,讓它們去往該去的地方。
黑眼鏡也給不愛吃零食的徒弟送了牛軋糖,百年老店突出一個隆重。反正吳邪也不敢撕了他。
解雨臣一律走自己的卡結帳。兩人就這麼沿路走到盡頭,盡頭是貝爾港。
海邊太熱了,黑眼鏡隨地吃了一盤生蠔,解雨臣舔著冰淇淋解悶,然後他們發現港口的旋轉木馬。
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屬於兒童,但在這裡人人都可以是兒童,旋轉木馬坐滿了大人,以及被大人抱在懷裡的小孩,童趣老少皆宜。
「去吧,寶兒。」黑眼鏡笑起來,推了一把光瞅著的人。
於是解雨臣連人帶冰淇淋,跨上馬兒,又開始旋轉。
這回,黑眼鏡看著人旋轉,扔掉吃剩的生蠔殼,手裡也變出甜筒。
旋轉木馬上的解雨臣轉過來,又轉過來,終於跟他揮揮手。
黑眼鏡看他吃空的餅乾脆筒,發出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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