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旅行篇6:黃金時代〉第一章 暑假
- く しず
-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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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 袖手東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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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檔期,自來水流量真是無孔不入。
今天週一,也是開播日,解雨臣勉強趕完幾份文件簽屬,搭上飛機已經是近中午的事兒了。匆匆挑了直飛的航班,飛往西班牙。
但解雨臣對此興致並不高:「這時候去,得熱成什麼樣。」稍早都在接駁車上了,他還在挑三揀四,完全不像在逃逸。而此時北京的公司底下,還有排隊等待採訪授權的媒體,再不走沒準會被煩死。
「冰島人給自己放長假都喜歡去西班牙。」隔壁的黑眼鏡,在頭等艙的椅子上直接躺平:「洋人不惜白內障風險,也要在海灘上寬衣解帶,你就知道含金量了。」
「但現在是永晝,冰島人都在露營才對。」
解雨臣沒看隔壁座艙的鬆弛畫面,倒是脫了鞋,換上室內脫。
「那您要露營嗎?」黑眼鏡說午夜陽光也不錯,說著,他已經戴上眼罩開始打盹兒。
解雨臣說不要,所以屁話一圈,還是飛西班牙。也沒別的主意了。
飛行近十二小時,黑眼鏡也不是全在睡,起來挑一部電影又睡過去,事先允許空服員的叫醒服務,睡醒吃,真是非常會享受。
隔壁的烤琵琶腿香味兒飄了過來,解雨臣的桌上擺著水果餐,不怎麼動。頭等艙沒WiFi,他無法追蹤工作進度。
黑眼鏡也將沒動過的前菜傳遞過去。
解雨臣嘆氣,餘光去看他團客般的行徑:「你有必要這麼鬆弛嗎?」
「這也是沙拉。」黑眼鏡說自己今天只想大魚大肉。
「嗯哼,黃酒鴨肝配鹽水大蝦佐雞樅菇醬?」解雨臣看著伸手在半空的碟子,碟子過來了,佔領他桌面六分之一的面積,和一眾清湯寡水格格不入。
「嗯哼,沙拉。」黑眼鏡心安理得,繼續扒拉他那盤熱帶料理。此時屏幕上的電影已經換了一部。
解雨臣現在完全不想跟電影沾邊,他隨便點播皮克斯動畫,看了看沙拉,還是決定先吃水果。
飛行十二小時,無法工作,無聊的娛樂,解雨臣偶爾看看窗外的雲層,埋頭打俄羅斯方塊,玩了好一會兒。他又抬眼看窗外的雲海,一望無際的棉花糖海,看來附近都沒有雷雨區,飛行會一路平穩。
白天陽光正盛,雲反射的紫外線也極強。解雨臣不想再患上雪盲了,於是拉下遮光板,終於閉目養神。
而隔壁吃飽就睡,早就一輪夢周公。
飛機落地時,換算時差,也才當地時間傍晚六點多,大好陽光還烈得很。
黑眼鏡睡飽了,無縫接軌下飛機,在貴賓通道都能被金色的燦光給閃瞇眼,又換了副墨鏡。解雨臣也好不到哪去,離落日還早得很,西班牙的熱情一時讓人難以招架。
巴塞羅那,避開正午,當地氣溫還是有三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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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外已經有酒店的接駁車等在那兒,沒有遲到真是萬幸。
酒店是解雨臣訂的,挑了一間位在格拉西亞大道的高檔酒店,不愁治安。受到五星級專業培訓的員工,應該也比較警醒。
但入住後,解雨臣抱胸打量著,單人床合併的雙人床。黑眼鏡已經去勾客服電話了。
十分鐘後,經理前來致上最高誠意的歉意,並表示能夠以現有的空房,進行無償更換。訂房太臨時,解雨臣沒有怪罪,接受提案之餘,掏出卡自願升級房間。
小套房變大套房,偽雙人床換成了加大雙人床。
解雨臣簡單洗漱完,倒頭就睡,倒時差太折騰人了,還帶著淡淡的暑倦。
酒店高級,連法式香氛沐浴乳也高級。只是未免也太香了,黑眼鏡不經意嗅出滿室的旖旎。但他現在還不想誤事兒,就出去遛彎兒了。
再回房,解雨臣已經醒了。黑眼鏡見人坐在床邊扒拉手機,估計又有得忙,於是也後仰坐在床邊等著,不吵經紀人。
開播日又是暑假番,評論跟熱搜又亂得飛起,解雨臣又多雇了一批人,輪番上崗盯哨,然後摁熄屏幕。不去理會平台公司的發布會直播的觀看邀請。
還不餓,就先在附近逛逛,正好巴特羅之家正在點燈,他們持票進去。反正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黑眼鏡被解雨臣一通搪塞入場券,省了排隊,直接走貴賓走道。
太陽下山了,裡頭變成精緻的鬼屋,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有股不明覺厲的魔力,但有些時候,某些元素過於前衛,繼而引發恐怖谷效應。解雨臣想像自己住在裡頭,大概能理解另一幢米拉之家的那對夫婦,之所以因此曾將高迪告上法庭。
房子很美,實用率不到五成。要為此不計代價嗎?到他這兒,答案估計也很玄。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解雨臣心說。論資產量的話,自己更無畏,且考慮到未來的貶升概率,他估計硬著頭皮,還是會讓高迪放手一搏。
胡來也是來,這種感覺自己也很熟悉。思及此,解雨臣默默看向黑眼鏡。
「怎麼?」黑眼鏡被看得莫名,那幽幽的目光,在鬼屋裡簡直了。
解雨臣移開目光,隨口說:「我在想,怎麼從來沒將你一狀告上法庭。」
「我又怎麼了?」黑眼鏡笑得很無辜,聽主上的口吻,實在不像是隨口說的。
解雨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不經意留意到窗外。天色暗了,外面的遊客為了拍照開始打閃光燈,撲閃著,跟狗仔的大砲鏡頭忽然沒有區別。
解雨臣挪動腳步,下意識向後退居,結果輕輕撞上黑眼鏡的胸膛。
黑眼鏡低頭看他一眼,嘿了一聲,拉上他繼續循著導覽動線,走進二十世紀豪門的電梯井。
解雨臣仰頭看著漸層藍的磁磚,狹窄的感覺,又讓自己像隻在魚缸裡的魚。
他又邁步,游了出來,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在水族館,這裡有各色的魚在游動。每隻魚都只顧著呼吸、吐泡。魚才不會去正眼看同類,更何況是魚缸外的人。
但是,食物除外。
解雨臣想著,反手就拉住黑眼鏡的袖子。夜間的導遊團已經避開人潮,但團客本身就是縮編的人潮,為了急流勇退的效率,他改去抓黑眼鏡的手,強迫對方也放棄一票玩到底的好機會。
「想好要吃什麼了嗎?」黑眼鏡不是新藝術派,表示無所謂,倒也餓了。
「沒有。」解雨臣被問倒了,在樓下圍觀拍攝的遊客中停下來,懊惱地看著黑眼鏡。自己就只是餓了。
黑眼鏡又嘿出聲,沒等對方鬆開,繼續抓著人又鑽出人潮,讓大伙們繼續衝高迪開記者會去吧。老板帶頭下班了。
帶頭的老板被領進阿根廷餐廳,看了眼又肖想燒烤的人。
黑眼鏡咧嘴笑,餐廳窄長,他把人推入內側座,拿起菜單先斬後奏,點了店內招牌的牛排、香腸,跟鷹嘴豆泥──等等,哪來的鷹嘴豆泥?
居然還有好吃的鷹嘴豆泥,解雨臣示意服務員端到對面,替大魚大肉的人進行節制。換牛排擋到自己了。
黑眼鏡繞開寶寶副食品,去叉燒烤,解雨臣也隔空撈鷹嘴豆泥。後來發現牛排沾豆泥是意外之喜。黑眼鏡叉子上的牛排,空投掉入豆池裡,引來老板的嘲笑。
他報復老板,又點了老板不愛吃的薯條。
解雨臣不理面前的薯條,靜靜挖著餐後的焦糖布丁。
走出餐廳,夜裡又是另一種歡愉,一路上的人們都在喝酒。
剛黑的天空是不完全暗的藍調,解雨臣抬頭看了看,一通來電打斷他消食。
黑眼鏡跟著停下來,偏頭看老板聽著電話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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