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出差篇2:紅倌人〉第五章 國王出行
- く しず
- 2025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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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區的加拉達石塔,塔頂有一圈360度的瞭望台,門票要39歐元,但還是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稍早在舊城區巡禮一圈必逛景點,教堂跟清真寺都瞻仰了,但怎麼說呢,黑眼鏡看解雨臣拿芝麻圈餵海鷗的那股勁兒,都勝過剛才的人文之旅。
芝麻圈很便宜,在城市該死的物價中,算得上是一股清流,味道也不錯,他們各嚐了一口,其餘的都進到鳥類的肚子裡。
土耳其夏季的白晝很長,下午排隊好不容易晃進了塔裡,都沒能迎接日落。先不說值不值得吧,至少六十七米高的景觀還是挺好,足夠愛攀高的人舒壓。
但隨即一通電話,黑眼鏡看老闆的表情,就知道想得美。
嘴角弧度與壓力時常成正比,這也是以往公司沉重的常見原因,解董事長此刻又像是坐回了老闆椅,「知道了。找個當地比較靠譜的機構,安葬了吧。」他垂眸半倚著欄杆,穩定的語氣公事公辦道。
解雨臣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印度的非法人口實在是多到數不清。一個人若沒有戶籍,沒有任何就醫紀錄,確實很難追朔出生。但將南部的聖女集中地區圈出來,再透過姓氏縮小範圍,最不濟挨家挨戶也行,辦法總比困難多。
就是不承認罷了,也壓根沒有人在乎。
解雨臣想了想,又打電話,委託負責那邊的人,必須遵守當地的宗教習俗,「十三天後的喪宴也要辦,務必大操大辦,要風風光光地送她一程。」如果她相信,他們都這般相信,那麼只願來世能夠得道高升吧。
電話講到一半,竟然下雨了,這在土耳其乾燥的七月有點罕見,但也不能說沒有概率。解雨臣俯視下面開始紛紛逃竄的人們,掛掉了電話,喃喃道:「下雨了,流血的天氣。」他想起,自己也好久沒有說過類似於這樣的話了。
可惜那些沉默的血腥,早已乾枯成落定塵埃的苦海。
上面的風大了些,把雨都吹了進來。一隻手掌橫在解雨臣面前,他不解問:「您這是?」
「維護您的偶像包袱啊。」黑眼鏡誠懇道,一臉用心良苦:「這裡沒有吹風機,要是弄濕了,不知誰的心情還能怎麼降到冰點去。」
「我沒……」解雨臣無語,但捻了捻額前一縷潮濕的髮,又放棄道:「撤了吧。」
「行,徹哪?」黑眼鏡問,將人拉離了滲進來的風雨。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旋轉樓梯,解雨臣又在展覽室望了一圈窗外的晴時多雨,忽然牛頭不對馬嘴:「哪裡能好好聽著雨聲入睡?」
黑眼鏡也沒問,想了想,也來個反其道而行:「洞穴酒店吧。」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熱氣球勝地嗎。」
「洞穴隔音差。」黑眼鏡就笑:「不過得保真,不要大理石那種宰客的。」
「難說,旺季能不能訂到都是謎。」解雨臣又拿出手機,但一掃剛才風吹雨打的陰沉,嘴角的弧度又回溫一點,「您好,一晚多少?那我出二十萬里拉,能空出一間嗎?條件不要太差的。」他乾脆直接電訪,行動力令人髮指。
圍觀大金主偏不砍價,還要送頭的行為,黑眼鏡繼續笑:「太好了,終於不用風餐露宿了。」
「說好的補償方案。」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充分表現出資方的誠信。
但說就走的旅行,路程八小時,鬼才要開車,於是就搭國內航班直飛過去,縮短成一個半小時,從内夫謝希爾機場出來時,兩人終於迎接遲來的黃昏。
剛下過雨,天色粉裡粉氣的,暫時去班味的氣氛又上來了。解雨臣忽然伸了個懶腰,黑眼鏡的手機鏡頭對準夕陽西下的漸層色,地上兩個行李箱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
但是,說好的白噪音呢?
當晚在酒店餐廳隨便吃一吃,幾乎是吃飽倒頭就睡,幸虧晚間的雨又如期而至,解雨臣放棄鬆軟的床,倒在黑眼鏡身上,貓似的展示小虎牙,輕嘬著獵物的耳骨。
「你是什麼小動物嗎?」黑眼鏡悶悶地笑,忍著癢意問。
解雨臣見他無動於衷,臉皮薄使然,很快就氣餒了,嘴下留人,重新躺下背過身去了。
人很快又從後面摟過來,硬挺的根部擠進他的臀縫,讓他忍不住白眼:「就你清高。」
「冷落一晚,隔天也好使。」黑眼鏡抱著憐惜他的恩客,貼上他的後頸低笑:「小瞧它之前,您的龍體要緊,先睡一頓好覺吧。」
「我這幾天睡得還不夠早嗎。」解雨臣又重新融入雨聲,但面子使然,還是在犟。
「有沒有睡好,你自己心裡有數。」黑眼鏡的聲音率先含糊不清,有點以身作哲的意思在:「睡了,晚安。」
解雨臣想起主治醫師沒日沒夜的照顧,徹底安靜了下來。
雨還在滴滴答答的響,在洞穴的迴響中格外空靈。
終於肯放鬆閉上眼時,他才發現自己入眠得有多快。
※※※
清晨五點半的私人泳池,如願宰魚頭的解雨臣,卻反而才像是待宰的魚肉,被掐著腰在水裡起起伏伏。
兩人燉魚頭湯燉得可開心了,解雨臣被迫主動吃著肉棍,風乾一晚果然還是熱騰的,而且有越發猙獰的勢態,塞得他屁股又脹又滿,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衝破恥辱,感覺在被插入的一瞬間,就先達到了心情上的高潮。
解雨臣意味不明地呻吟一聲,隨即又被往深處一頂,似是在懲罰他的分心。
「看熱氣球嗎?」黑眼鏡叼著他的鎖骨問,一路貼著側頸往上吻,身下的活塞運動依然勤奮。
他心想老闆的運氣總是極佳,眾所皆知,土耳其的熱氣球起飛率頗低,沒想到下了一晚的雨,竟沒能成為停飛的理由,今天的天空出奇的乾淨,風也溫柔。
「不用──」解雨臣悶哼一聲,抖了一下,這個人居然招呼不打就射了進來,熱燙地全澆在自己的敏感點上,被打種的感覺異常強烈。
黑眼鏡親吻懷裡人發熱的臉頰,粉粉嫩嫩的,又惹得他輕咬一口:「行,看我就好。」此刻他臉上還沒有墨鏡,調笑一句,揉著解雨臣渾圓的臀肉,尊重金主的意願又開始打樁,非常有職業操守。
解雨臣牢牢抓著他,面色潮紅喘個不停,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載浮載沉的死魚,快被那根擎天柱頂到肺缺氧,「慢、慢點。」
黑眼鏡聽話放緩了抽插,攪著穴裡的黏膩聲音都明顯了起來,咕啾咕啾的,十分刺激兩人的情慾。
但慢了又不夠得趣,解雨臣蹭著黑眼鏡的頸窩,又難耐地要求快點。
「老闆,挺難伺候哈。」黑眼鏡無奈嘆氣,掰開他的臀肉,又往深處快速抽送,穴肉放浪地吸著雞巴,這下也爽得他頭皮發麻。
解雨臣環抱著操他的人,悶頭任人又撞又蹭,很快又要受不了了,破碎地說著又想慢。
「解雨臣,想要我幹死你直說。」有人咬牙道。
「不是,呃──」
黑眼鏡這次沒聽他的,按自己的方式把人操翻,突然的後入式,驚得解雨臣一哆嗦,被大開大合地肏弄,快感瘋漲,最後控制不住全射在水裡了。
回過神,才有餘力欣賞露天泳池外圍一圈,清一色的熱氣球風景,但莫名搞得人心惶惶,好像被遠遠的圍觀一樣。要是好死不死,上面的乘客有帶望遠鏡怎麼辦?恍惚間,解雨臣又羞憤地夾了一下。
黑眼鏡被夾得頭皮一緊,又重重插了十幾下,這才如願釋放,白濁注滿裡頭的穴肉時,懷裡的人又小小去了一回,微微痙攣著,淫穴又更濕了。
解雨臣累得閉上眼,暫時不願再睜開,也有幾分眼不見為淨的意思。清理完,黑眼鏡就把人抱到另一間的浴缸裡,依然是絕佳的熱氣球景緻,他戴回墨鏡悠哉欣賞,決定給酒店打五顆星好評,畢竟能讓潔癖症接受的野合經驗不多。
但睡一晚要天價,思及此,他決定扣一顆星。
浴缸很大,兩個成年男人疊在一起泡澡,還算綽綽有餘,按摩池的功能,又讓解雨臣夢回周公了。
後來腰酸得不行,就沒下樓去公共餐廳,解雨臣又花了一筆冤枉錢叫客房服務,吃的是經典的土式早餐──嗯,跟餐廳的自助式不能說是毫無關係,只能說是一模一樣。不睏先下樓吃過的黑眼鏡看了直搖頭。
但床上坐的是皇帝命,他的聖上說得算。
奈何陛下吃得挺歡,黑眼鏡就不再多扣一顆星了。
※※※
晨間運動之後又睡了回籠覺,筋骨都伸展開了。解雨臣和黑眼鏡決定讓他人吃吃土味,上午在卡帕多奇亞騎了好一會兒的越野車,揚起的塵土,波及不到防曬充足的兩人,但公路徒步的遊客們果然無依倖免。
有錢人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很簡單,造孽的也不只有他們,所以問心無愧。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會像他們一樣在沙塵裡全副武裝,說實話,毫無準備的徒步客是少之又少。
所以整趟驅車之旅,沒有人向解雨臣跟黑眼鏡抱怨,大部分還會在路過時,互相揮手打招呼。不管大家來自哪裡,旅行的起點或終點,總離不開那個世界的首都,如果待過那個地方,你就能體會所謂的國際性包容與尊重。對了,當然還有關愛小動物,你我有責。
瘋狂的越野賽有了高下,兩人渴了也餓了,但火山岩地貌看膩了,決定先離開這裡,想先回就近的城市,於是就來到土耳其真正的首都,安卡拉。
「剛才是我贏了。」走在又熱鬧起來的街上,黑眼鏡那壺不開提那壺。
「所以?」願賭服輸,解雨臣看了看他,沒有脾氣。
這幾天的飲食跟太多隻羊過不去,也有點膩了,於是黑眼鏡不顧上司意願,鐵了心拉著人去蹭路邊的速食店,吃烤雞。
坐在逼仄的店裡,解雨臣又看了看桌上滿是油光的雞翅、雞腿,放在膝上的雙手有點侷促。
後來還是黑眼鏡賊笑,不知從哪變出一次性手套,在解雨臣一副算你識相的目光下,他當先鋒開始支解。兩人吃掉半隻雞都不是問題,最後黑眼鏡還點了口袋麵包,然後吃撐了。
這得歸功於,又拒不配合分食的解雨臣。
「我得保持身材。」他說得有頭有臉:「這趟差也沒怎麼勞動,要是因此走樣,會有很多小姑娘傷心的。」
黑眼鏡聽完,朝他歪頭就笑:「董事明鑑,我早上還不夠努力?」
解雨臣沒有看他,並不理會二老闆的揶揄。
吃飽順路去畫廊,其實還有凱末爾紀念館這個選項,但奈何那裡沒什麼遮蔭,太曬了,而且畫廊比三軍儀隊的趣味性更高一點。
與其說是看畫,不如說是衝著那邊有不少好玩兒的裝置藝術,反正剛才訛了一頓烤雞,黑眼鏡心說大老闆說的算,總歸散步好消食。
走累了,就在空調下開擺,黑眼鏡橫臂擱在椅背上,仰頭看著玻璃外顛倒的藍天白雲,隨口問問今晚的落腳地。
混到現在也快下午四點了,但眼看著上司暫時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滑手機好像在扒拉攻略。
黑眼鏡偏頭看了一眼,手機裡的鄂圖曼建築很有標誌性,就問:「番紅花城?」
解雨臣敷衍嗯嗯兩聲,沒有看他,按熄屏幕,心意已決站起身:「走吧。」
嗯,有點可疑,黑眼鏡心裡咕噥,但不戳破。一小時多的車程之後,廣場上的三根巨大胡蘿蔔,直接給他幹沉默了。
「番紅花城?」
「胡蘿蔔鎮。」
「嗯?」
「也可以是蘇打水小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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