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旅行篇5:莎莉花園〉第七章 崔斯坦和弦
- く しず
- 4月13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晨間,解雨臣靠在洗手台,低頭端詳著胯下的三角洲。
評估後,他對準恥骨的地方,細膩地操作剃刀。耳邊傳來由遠而近的哼歌聲。
敲門聲沒得到回應,黑眼鏡自然地推門而入,看了裡面的人一眼,晃到乾濕分離的隔間,淋浴去了。
解雨臣也旁若無人,繼續打理自己。耳邊的哼歌聲被水沖淡了幾分。
五分鐘後,浴室門被打開:「巴西式可還行?」
「老封建。」剛說完,解雨臣一停下來,馬上被托起來,壓制在洗手台上,順勢張了嘴:「你──」
黑眼鏡把上級將出口的話吻進嘴裡,細嚼慢嚥,緩緩偏頭,反覆輾壓很快就濕潤的唇。
解雨臣按了按結實的胸膛,雙手滑過頸動脈,勾住黑眼鏡的脖子,輕咬他同樣被吮腫的下唇:「一大早,吃點好的吧。」
「禮尚往來,也管管我的牙口吧。」黑眼鏡閉眼貼著他的唇笑,墨鏡落在隔間:「剃光是近代潮流──還是,前天蹭得你不舒服?」
「毛打結會告訴你的。」解雨臣晃了晃他的下巴,又吻上一口,薄荷味撲鼻:「給您剃個巴西式?」
黑眼鏡無福消受,把人放下來:「早點吃什麼?」
「隨便。」解雨臣又低頭修飾一下,剃到習慣的長度,見好就收。
沖完澡出來,廚房還在忙活,聞著就知道吃什麼了。
可麗餅是預拌粉,但剛沖澡,仍夠黑眼鏡忙得發熱。解雨臣倚在門口,歪頭看他老頭兒背心外的腋下,經常暴露的人就是這樣,那處倒是常年修整乾淨。
「怪講究的。」解雨臣對此點評道。
「公司門面嘛。」背對他的人發出笑。
「給您介紹美容雷射。」解雨臣也跟著笑。
「多不好意思。」黑眼鏡含蓄了起來。
「小意思。」解雨臣繼續歪頭,還說打五折。
「自然美,老闆。」黑眼鏡回頭,果然對上蔫兒壞的目光。
解雨臣維持抱胸姿勢,眨也不眨:「什麼配方,怎麼這麼香?」
賣乖的套路永遠管用,黑眼鏡心說,笑著搖頭:「蟹堡王秘方,真想知道?」
「偷師挺麻煩,還是算了。」解雨臣聳肩,腳跟一旋,先到餐桌坐好。
白吃白喝的人連餐具都不擺,黑眼鏡哼起歌,開始擺盤。
一頓不算難伺候的早晨,已經很習慣了。
※※※
翁弗勒爾的港口停滿私人帆船,出租屋又離得近,解雨臣一出門就開始挑選萬中選一的玩具。畢竟昨兒新玩具剛報到,他自己都瞧著眼生。
黑眼鏡率先跳上專屬坐駕,等金主慢吞吞地長腿一跨,他絲滑發船,奔向英吉利海峽。
今天要去的象鼻海岸,只隔了幾個鎮,順著海流都能到,但一般人不這麼幹。主要還不是貪圖方便,解雨臣聽說當地的停車格一位難求,就出此下策。沒想到岸上停滿漁船,岸邊炫富的卻只有他們一艘,這讓低調的人如何不尷尬。
「要不再開回去?」黑眼鏡笑問。
「我很閒嗎。你開滴滴也常這麼幹?」解雨臣破罐破摔跳下船。以往都是上轎容易下轎難的局面,這種上轎不是下轎也不是的情況,太叫人無語,但來都來了。
「你多坐坐不就知道了。」黑眼鏡的表情更幸災樂禍了。
解雨臣心說,這傢伙的臉皮就是好使。但沒人陪著一起社死,又讓他有點不痛快,只好趕緊放線跑起來,離船跟司機越遠越好。
象鼻海岸總是很熱門,跟假日與否無關,法國遊客和鎮上的人混雜著,讓小鎮人口始終蓬勃發展。但海邊都是鵝卵石,也就解雨臣跑起來不費勁兒,於是他的風箏飛也似的,成了在場最爭氣的風箏。
隔壁孩子都氣哭了,海風挺大,不跑快點,風箏被帶跑,會變成垂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但也有不少孩子索性追著風箏冠軍跑,就當共享榮耀了。
解雨臣回頭,才發現遠遠跑在後頭的童軍團,只好停下來。他感覺都不像在放風箏,像在遛狗。
一群小鬼也停下,好不容易追上了,還不得巴巴地蜂擁而上。
西方小孩兒太熱情了,這讓i人有點為難,解雨臣沒想到出來玩還得交際──他遠遠看見唯一落單的小傢伙,折返回去,把穩定翱翔的風箏一通搪塞。
小哭包一愣,蜜蜂們的嗡嗡聲改圍著他打轉,讚美中有羨慕忌妒的聲音,吵得不行。解雨臣朝哭包子揚手一揮,全身而退。
「這一波在大氣層,老闆。」黑眼鏡一屁股坐在鵝卵石,跟大部分的人一樣,淡定欣賞眼前的風景。
「反正是現成的。」鵝卵石硌人,但解雨臣跑累了,沒管那麼多。
每年五月都有風箏節,法國北部的海邊,不分男女老少,總對這項活動趨之若鶩,有不少選手都是民間培育出來的。
解雨臣靜靜看著,那些被他帶起風潮,又起飛更多的風箏,「你在畫什麼?」象鼻海岸是莫內的代表作之一,也有不少美術生在此寫生,其實並不稀奇。
「風景啊。」黑眼鏡說道,時不時就低頭補幾筆。
解雨臣不置可否,偏頭一看:「這就是你早年選修音樂的原因?」期待越高,落空感可不是蓋的,不如畢加索也就算了,沒想到媲美吃風箏的樹。
黑眼鏡就笑,兩根手指搓起來,又開始拉世界上最小的小提琴:「送你了,我的模特兒。」
解雨臣無語,但還是收下了:「渴了,吃個甜筒不?」
黑眼鏡拍拍屁股,尾隨並不真心徵求意見的人。兩人離開海灘,走進埃特雷塔,要找冰吃也很簡單,看見有人排隊的店,那就是了。
「來個當季口味。」解雨臣要求道。
「您推薦就行。」輪到黑眼鏡點餐。他看見金主擅自付了四球的錢,只好又點一球卡爾瓦多斯。
兩人都拿餅筒,可以吃乾抹淨不吐骨頭。吃爽了,重回船上啟程,就放著船在近海漂浮。
甲板附近傳來噗嗵聲。解雨臣鋪上瑜珈墊,眼睛一閉,現在四下無人,獨享的陽光太舒服了。
約十來分鐘過去,一道陰影卡在頭上,如同暴風雨前夕,一滴水滴在解雨臣的側臉──什麼嘛,他睜開眼一睨,猛男胸肌在他頭頂居高臨下。
「有何貴幹。」日光浴被打斷,解雨臣的語氣不是很友善。
「要曬乾了。」黑眼鏡也在看那抹滑過臉頰的水痕,堆起笑:「幫您補個防曬霜?」
解雨臣還是躺著沒起來,依舊用眼尾看他:「行吧。」
黑眼鏡走遠又回來,坐下來哼歌,防曬霜擠在掌心,被他揉出咕溜聲。
解雨臣看在眼裡,索性腦袋埋進臂彎,連眼尾都藏起來。
齊師傅上線,防曬霜擦出油壓的質感,掌下的紅潤肌膚,被太陽曬得很健康。
解雨臣自動翻身,直接背對他,背脊更是白裡透紅。
黑眼鏡哼起《牧神的午後》,勤懇推揉著。
漂浮的帆船懸而未決,塞納河口已經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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