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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船〈薛丁格爾的貓〉

  • 作家相片: く しず
    く しず
  • 2025年12月14日
  • 讀畢需時 7 分鐘

「喂?方便講電話嗎?」學長叫褚冥漾暫時別招惹兄弟倆,那他只好隔天再回頭關心了。

通話另一頭的好朋友回以他當然方便聊的隨和響應。

「那……」聞言,褚冥漾當然是問出優先好奇的問題,「你們昨天還好吧?」回想昨天跳下樓就被學長一陣警告,怎麼聽上去好像他們兩兄弟之間的氣氛很嚴峻的樣子?

「咳……」另一端謎之嗆了一下,「沒、沒事了。」含糊其辭的聲音敷衍道,然後就沒了下文。

褚冥漾喔了一聲,「沒事就好。」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也沒想要去刨挖人家的隱私就是了,「反正有消了就好。」

「消──」誰知道同班同學反而遲疑幾秒,發出莫名僵硬的疑問,「……消什麼?」

「消氣啊。」褚冥漾小心翼翼地問,「你哥昨天是不是生了很大的氣啊?一聲不響就走了。」

通話端窮緊張的千冬歲恍然大悟,鬆口氣喔了一聲,「沒,沒生氣。」他又組織了下言語,「嗯、嘛,總之算不上有什麼矛盾,而且都解決了。」

友人拐彎抹角也只是繞圈子給了模稜兩可的結論,褚冥漾聳聳肩,好吧、興許對方的老哥昨天只是跟學長一樣擔心過頭了而已。

千冬歲乾脆轉移了話題,「你呢,你那邊怎樣?」

今天都初六了,看起來是蠻風平浪靜的,可褚冥漾沉默了一下,如實道出家人的小反常,「我姊自初三之後就變得很常出門。」

「……自從我跟我哥講了那些?」

褚冥漾嗯了一聲,手舉酸了就換另一隻耳朵聽電話,「雖然我姊本來就常出門啦,可是怎麼說……最近好像偏偏喜歡去稍微人擠人的地方。」

因為明明就跟學長一樣有顏值高到常被騷擾的困擾,所以對方這幾天事後才報備的行程跟足跡,當然會讓他感到不只一點意外嘛!

「欸……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褚冥漾不禁躊躇了起來。

看穿同學心思的千冬歲直言接話,「你懷疑你姊企圖在轉移你們那位朋友的船票。」

「……有可能嗎?」褚冥漾的語氣裡掩不住有些惶惑。

「不知道。」千冬歲更是坦言道,「畢竟不是人選船票,船票所選的也不一定盡如意。」

褚冥漾聞言安靜了一下,實在不曉得自己到底有沒有被安慰到?

因為都非常時期了,老姊卻讓自己暴露在高風險的行為……看來看去企圖心明顯到不行。

辛西亞如果知道的話,會很難過的,然也是。

可是他遲疑了,又覺得什麼事都瞞不過然那邊才對。

所以到頭來褚冥漾最關心的問題來了,自己現在能做什麼?

光是被動地等待是討論不出什麼結果的,這天兩人終究草草結束了通話。

 

※※※

 

初七這天,褚冥玥一如既往若無其事地準備外出。

默默倒數最後一天了,褚冥漾這回主動過問了家中母老虎要去哪。

「同學會。」褚冥玥看了他一眼,亮出手機最近喧囂一時的某個群組,「平均一、兩年都會鬧上一回,反正今天剛好有空就去看看。」

既然老姊那麼大方地招供了,關鍵時期無暇囉嗦,褚冥漾當然也就沒在客氣,理直氣壯地定眼讀了下群裡總召擔當發出的活動資訊──地點是卡拉OK。

果然還是年輕氣盛的大哥、大姊們,要是再幾年後都是已婚的老同學就會邀在會館、宴會廳之類的。

「滿意了沒?」褚冥玥悠悠收起手機,拎著包就要出門,「那就這樣,跟媽說我晚上不一定會……」

「我要一起去。」褚冥漾倏然抬起頭當起跟屁蟲,「我要一起去!」因為很重要,所以他強調自己沒在開玩笑的決心,還強調兩次。

「你傻啊。」褚冥玥回頭朝他挑眉,臉上看不出喜怒,「都說是同學會,你跟著去是能幹嘛?」

「我……」你管我去了又能幹嘛……褚冥漾連忙甩掉險些被女魔頭不怒而威的氣勢給勸退的畏縮,拔腿堅定地跟上了她的步伐,「不管嘛,我就是要去!」

褚冥玥朝老弟手環胸,表示嗤之以鼻,「你又不唱歌。」

「我就不信姊你去了會唱。」褚冥漾不落人後地懟回去。

褚冥玥挑眉,最後拋出一句,「隨便你吧,跟屁蟲。」反正眼見是趕不走了,她也懶得多費唇舌。

該說是同根生的笨蛋某方面的直覺其實不比她差,還是不得不說喜歡自找麻煩的小白痴就是在『這種事』上遠比她還要經驗老道?

反正……銳利的眸子不經意掃了眼屁顛小跑擠過來一起穿鞋的傻小子,褚冥玥微踮起腳跟繫上輕便涼鞋的鞋扣,暗忖著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見超拆招吧。

姊弟倆順道跟家裡簡單報備一聲,換來長輩遠遠傳來要記得回家吃飯的叮囑。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鄙?」臨行前,褚冥玥在離開玄關之際,突然沒頭沒尾地丟出這麼一句。

「怎麼會?」褚冥漾慢幾秒綁好鞋帶,站起身緊隨其後坦然回應,「船票又不是你發的。」就算有朝一日真成了活跳跳的魚餌又怎樣,有權決定想游哪才是魚。

即便可能被鎖定的魚餌游往的魚群會跟著一起陪葬?褚冥玥意味深長地直勾勾盯著他。

「我們都聽千冬歲分析過了,船票終歸不是任誰說了算。」昨天的通話也不是通假的,早就猜到大姊想禍水東引的褚冥漾臨危不懼地抬頭回視她,「既不是幽靈船、也不是任何人。」說白了就是運的問題。

褚冥玥沒再說什麼,乍看表情也沒怎麼鬆動的慵懶眼神瞥了下他,「哈巴狗,哪天也被你惡毒的老姊給賣了都不知道。」

褚冥漾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地聳聳肩,「才不會咧。」

「憑什麼你這笨蛋這麼篤定。」這是拌嘴還拌上癮了,褚冥玥硬是堵回去才高興。

「因為我是你弟啊。」褚冥漾也回以理直氣壯的還擊。

所以要嘛就在同一條船上,有難同當。

 

※※※

 

「對了,昨天的蛋糕好吃嗎?」反正赴約的路上閒來無事,褚冥玥也就隨便聊聊。

「好吃是好吃。」褚冥漾回想昨天被塞到懷裡的蛋糕盒品牌,也是出自於排隊人潮多到靠北的當紅咖啡廳,「是說姊你買的哪次不好吃啦。」

「拍馬屁就免了。」褚冥玥倒是不領情,「昨天那還是店裡賣剩的口味,這只能說明你只是不挑的螞蟻。」而這種飢不擇食的讚譽一點公信力都沒有,哼哼。

兩人不分東西南北的有一句沒一句瞎聊,回過神就到了連鎖KTV。

褚冥玥直接向服務生詢問約好的大包廂,褚冥漾反正就安安分分地尾隨在後就對了。

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不會碰上像是辛西亞之類的熟面孔,然而當他看清包廂裡形形色色的一哥一姊們,還是不免抽了抽眼角……這群都是些啥玩意兒啊?!

「我還沒說過吧,今天赴約的是高中同學會。」周圍吵雜的環境還是沒讓他漏聽自家魔女涼涼的聲音,「好幾年不見,我自己也都快認不得了。」

高中……褚冥漾瞧這群自老姊的腦海失蹤已久的青春回憶,變成如今染得五顏六色又刺青的社會亂象,暗暗咂了下嘴。

「別學壞啊。」褚冥玥又涼涼地補一句,「老媽要是看到你出社會也在身上東刺一塊青龍白虎、西刺一塊瑪麗蓮夢露,不殺人才怪。」在老弟耳邊隨意拋出了警告,她就率先踏了進去。

「我才不會咧!」褚冥漾滿頭黑線地鄭重駁回,心想他要是走上這條不歸路也用不著等老母抓狂,自己就會先被斯巴達補教師種進土裡、再刨出來鞭屍吧!!

想想就惡寒……他連帶被走道空調吹得直抖了幾下,趕緊甩掉對心靈不健康、也壓根不可能會有如果的無聊妄想,屁顛地滾過去跟老姊緊鄰而坐。

別說是褚冥漾了,就連褚冥玥也顯得跟這裡格格不入,然而未施脂粉就天生麗質的出眾顏值立刻就成了團體裡的焦點。

這時候褚冥漾再粗電纜也感覺到了隨之相伴的某種競爭氛圍,默默旁聽幾個陌生大姊們噙著客套的笑容,虛情假意地問說歷年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忙人怎麼今天會有空來捧場云云,附帶免不了也追問了還多攜帶的伴是誰。

「怎麼,不歡迎我嗎?要不是真有心想要全班到齊,那下次考慮就別在公頻發邀請如何。」褚冥玥慣性無視所有打量的目光,我行我素地霸佔沙發一角各種敷衍道,「這我弟,多出人頭的費用我會補上。」就這樣,再多解釋沒有。

這下子褚冥漾眼沒瞎都能看出老姊跟這群人毫無感情,甚至還是同性之間的眼中釘,忌妒的女生真可怕。

不過他能理解老姊有別於跟大學同學還很要好,為啥跟這群人就沒聯絡,因為就不對頻嘛!遇人不淑莫要強求!

這下話不投機的幾個女生被四周的男性目光不善地背刺,便悻悻然地閉嘴了,省得給自己找不痛快。

接著在場男性又換了張殷勤的好臉色,各個老大方地親切表示多一個人也沒什麼,玩得開心比較重要,還紛紛跳出來說要出這位弟弟的錢。

褚冥玥反正向來高冷慣了,也省得應付他們,幾毛錢而已誰付都一樣,懶得理一群雄性在邀小兒科的功,無聊死了。

這已經不是尷尬可以形容了,根本懷疑自己壓根跑錯棚的褚冥漾連乾笑都笑不出來。

所幸也沒人管他愛笑不笑、笑得有多假多難看,一群人開包廂還記得來幹嘛,K歌系統立刻大肆作響一首又一首的經典發燒曲。

有音樂調劑算是鬆一口氣,但本來樂得就這樣當個小邊緣的褚冥漾還是有點坐不住……

「渴了就到外面盛飲料喝。」他耳邊傳來險些被音響蓋過的提醒,轉過頭就看到冥玥正散發不可一世的強勢氣場,勸退一票還不死心想來攀談的雄性花痴,「順便也幫我帶一杯,隨便都行。」

褚冥漾喔了一聲,有常識的都嘛曉得陌生人的飲料不能喝,當然是義不容辭順便幫老姊跑個腿。

褚冥玥目送他暫離,附帶瞥了眼附近的惹人厭行為,「要抽電子菸能離這邊遠點嗎。」她客套的疑問卻是字裡行間的命令語氣。

吞雲吐霧的傢伙這才掃興地收了起來,但犯菸癮實在坐不住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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