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船〈渡舟〉
- く しず
- 9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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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曾警示過褚冥玥的腳下震動,被震耳欲聾的音響給蓋了過去。
不過引起她注意的,是遲遲沒回來的褚冥漾。
於是幾分鐘後,她仍打開了包廂門。
一打開門,褚冥玥皺了眉,馬上聞到遠比上回在電影院還要寫實多了的焦味。
「噁,這什麼味道啊?!」
「幹、外面在冒煙!!」
房裡所有人的反應直接證明了有煙硝的事實,褚冥玥讓開身由著他們哇哇亂叫著集體往外逃命,掃視隊伍吊車尾的最後一位為止──發現總共少了三顆人頭數。
外廳早已空無一人,撇除老弟和同樣出去裝飲料的女人應該有碰頭、也一併逃到了外面……確認自個兒包廂內清空的褚冥玥也隨手敲了敲左鄰右舍的包廂,提醒其他人逃命去,然後稍稍在附近繞繞找人。
很快的,她就找到了側走道盡頭的起火點,熊熊的火焰由於周圍不至於有過多的助燃物,所以攀附擴大得並不快。
連帶的,她垂眸發現了遺留走道口的菸蒂。
這麼一來,就自然而然聯想到了煙灰落下走道地毯的畫面,也就是導火線。
冷不防,一道勁風猛然逼近──
褚冥玥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格擋襲擊,迅速跟偷襲的傢伙過了區區幾招,便隨著對方的一聲哀嚎,輕而易舉地把人撂倒在地!
凌厲的視線居高臨下,她定眼一瞧發現就是當初犯菸癮的渾球,估計是想掉頭回來湮滅證據,結果被她逮個正著。
腳下的震動又陸陸續續開始了,褚冥玥終究不曉得從何而來,但反正不管,她拖著人想辦法連帶扛出去就對了。
想的簡單,但不知為何?隨著腳下越發震動,火勢彷彿有漸長之勢,「咳……」她捂著口鼻嗆了一下,發現要單拖著一個不省人事的成年男人也不現實。
轉眼間,已經快燒到跟前的火舌讓她猶豫了。
「褚的姊姊?」說時遲那時快,不遠的出口處忽然傳來溫聲的詢問。
接著猛地啪了一聲!只見一條類似黑繩的殘影狠打在龜裂的牆上!
「……你幹嘛?」褚冥玥朝一溜進來就往牆壁施虐的傢伙一臉莫名其妙,壓力太大?
「你看不到是嗎?」夏碎了然道,然而並無餘裕過多解釋,僅僅只是一鞭又一鞭甩上未被火勢侵擾、卻莫名迸裂的牆縫。
無畏無懼的黑眸劃過那桐色鞭身,與纏繞黑色紋樣的多節長鞭──褚冥玥聞言反而狀況內而不過問了,抄起大廳的滅火器先撲滅過近的火勢再說。
兩人無暇多交流幾句,各司其職,至於火海肆虐的他處就管不著了。
夏碎根據血親前天在民聲大樓親身換來的情報,匆匆環視一圈下錨據點,手執鐵鞭振臂一甩,將就近幾個嵌牆船錨的鐵鏈給凜然打斷!
咣──不光是天花板,整個室內都發出陣陣的響動。
夏碎知道那是船隻停泊不穩的騷動,絲毫不見動搖地彎腰扛起昏迷的人,「走吧,趁火勢不穩趕緊出去。」
褚冥玥也不懷疑所謂的火勢蔓延哪有中途不穩的道理,跟他一人擔負一肩重量,將行動力全神貫注地通往出口。
背後的火舌窮追不捨,卻又奇異地望塵莫及。
※※※
褚冥漾反拉著學長湧起強烈的行動力,背著圍觀災情的群眾偷摸進對面大樓,一口氣竄上了頂樓。
兩人一登頂就看到佇立一方的人影手持著顯眼到極點的弓,「千冬歲?」
褚冥漾一頭霧水地愣了愣,趕緊跑了過去,有好多問題想問,「千……」
千冬歲就直挺挺地屹立在俯望角,靜靜地調節氣息,而後睜開眼的剎那──流轉著紫金色的眸澤。
褚冥漾張著嘴瞠圓了眼睛,連慢幾步靠近的冰炎都頓了一下。
千冬歲目不斜視地直面對面大樓飄散上空的煙幕,算好時機熟能生巧地舉弓扣弦。
師生倆的目光打量過黑底銀紋的長弓,一看就知道有別於一般的弓。
重點是兩人不解地看著對方拉著空弦。
千冬歲什麼廢話都沒說,凝聚目標的紫金眸一凌,凝神聚氣,引弦一放、射了一箭──
神奇的是,隨著朋友釋放了弦,褚冥漾還真眼睜睜目睹某種發光的氣旋如箭矢般急速飛鴻,張著嘴、瞠目結舌!
冰炎瞧著那彷彿一道光的箭矢衝破遠方煙蔓的黑雲,一夕之間劃開了空氣而扭曲了上空的烏煙瘴氣,翻騰的卷雲石沉於自建築陸續後起飛揚的煙幕,形成某種翻覆淹沒的意象。
在千冬歲眼裡的景象更是不必說了,他遙望著自煙蔓中堪堪隕落的亙古船艦,隨著煙消雲散,才悠悠開口了總結,「結束了。」
褚冥漾對同班同學一開金口就直接宣告的結論傻了眼,開門見山也噴出一句務實的吐槽,「你是轉世的阿籬啊?!」敢情他剛才是親眼目睹了破魔之箭??!!
冰炎一瞬無語,當然沒有捧梗而來個綜藝摔,長手一伸啪的一聲!直接往腦袋果然都裝垃圾的狗頭來一巴!
褚冥漾不負眾望哀嚎一聲,捂著頭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放下長弓的千冬歲從容不迫地偏頭問,「那誰是犬夜叉?」
「你哥吧?」涼涼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褚冥漾一聽到聲音馬上轉過頭,一看到好好出現在頂樓門口的人直接潰堤了,拔腿衝進果然是禍害遺千年的女魔頭懷裡泣不成聲,「姊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褚冥玥認命接住嚇得不輕的傻孩子,無奈地意思意思拍了拍,「珍珠都被你掉到不值錢了,老娘又沒掛,幹什麼跟個哭喪似的。」
「你要是掛掉就來不及了!!!」褚冥漾猛然抬起頭忿忿不平地破口大罵,「姊你這自大妄為的白痴!傻瓜!笨……噢嗚!!」他捂著被二度制裁的腦袋原地先陣亡。
「少在那邊仗著我一時放縱就得寸進尺。」褚冥玥挑眉放下家暴的手,又拍了拍剛才重創過的黑色腦袋瓜,「既然我都在這了,你這笨蛋還有什麼好怕的。」
褚冥漾委屈地癟了癟嘴、偷翻白眼,暗自腹誹這個連點劫後餘生的人權都不給的萬惡魔女!
冰炎沒打擾姊弟倆一見面就打起來的奇葩世間情。千冬歲俯瞰著正和警方交涉的血親,確定所有熟人都沒事,也隨著狀況塵埃落定而平心定氣。
將扛在肩上的縱火嫌疑犯交由警備隊押送,夏碎不經意地抬頭往對面樓頂瞧上一眼,心有靈犀地牽起一抹柔情的微哂。
千冬歲倉促地撇過頭,小小亂了方寸地推了推眼鏡……他怔了下,空虛的鼻樑連帶微微發熱。
所謂兵不厭詐,這種挾帶幾分故意的撩撥就很狡猾。
「還有我哥才不是那種不良分子……」他附帶放馬後炮,斤斤計較地小聲碎唸一句。
同班同學的《犬夜叉》幻想就免了,反觀硬要舉個貼切比喻的話──
百目鬼靜與四月一日?
※※※
那天從受災區回到家時,長輩又是謝天謝地、又是百感交集,晚餐還給姊弟倆煮了一大碗的豬腳麵線,只差沒真準備個火盆給他們去去穢。
「小題大做,搞得跟剛出獄似的。」大概是真吃撐了,褚冥玥不禁隨口抱怨一句了事,順帶瞪了眼杵在臥房門口無所適從的傢伙,「你不會是要跟我說怕晚上做惡夢吧?都幾歲了。」
「你管我!」想守到初七結束才安心的褚冥漾也懶得狡辯那麼多,隨便母老虎愛怎麼想唄!
床上的褚冥玥無語睨著已經自顧抱著枕頭鑽進房的臭小鬼,「……你過來找我擠一間也只有睡地板的待遇。」
「知道啦。」褚冥漾又溜出去搬著棉被進房,自動自發地就地紮營,「晚安!」
好吧,這小子高興就好。褚冥玥聳聳肩,伸手如常熄燈。
姊弟倆沒半句寒暄或閒嗑,毫無芥蒂地同房睡了一夜好覺。
隔天初八,距離老爸開工和家中小孩的開學日也近了,一家人就以幫遭難的小孩壓壓驚為由,決定在這天中午出門大吃大喝。
全黑屋簷上大剌剌刻上黑底紅字的涮牛肉招牌,全家人一下車便直達櫃檯訂位報到。
姊弟倆還能窺視到窗外緊鄰隔壁的停車場,那便是已經夷平多年的衛爾康餐廳舊址。
時效已過,遠在天邊的上空終究迴盪著嗡嗡號角聲──
出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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