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08

〈惡搞的一年C部〉

試裝的一天──

這日，褚冥漾套上Size合身的Atlantis學院制服，然後……就無所事事地提前收工了。

反正身為衰星附身又肉腳的主人翁，他就是低調又樸實無華的地球老百姓一枚……呃、二季前他都還可以自我欺騙滑水打醬油啦哈哈！

他環顧一圈為了試裝，順帶還要拍宣傳照而使用的攝影棚。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尤其今天還難得聚集一堆人，各種五顏六色的髮色讓他想起電視上常常看到的韓團，彷彿置身在什麼奇形怪狀的造型都不奇怪的演藝圈錯覺。

雖然這裡清一色都跟他是同等級的素人……總覺得還是有種走錯棚的錯覺。

「漾漾，在發什麼呆？」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褚冥漾回過頭就看到突然找他搭話的千冬歲，剛才先試紅袍的情報班少主現在則是換上跟他一樣的男生制服。

褚冥漾喔了一聲，「沒啦，就我的部分結束了，沒事可做。」反正他整整一季就是靠一件制服勇闖火星世界，作為男一角來講大概就是史上最省事又省錢的路人主役吧。

其實這樣也好，閒得他不用接受粉撲一直往他臉上打的粉塵酷刑，感覺臉上黏了什麼的定型效果，想想就讓他渾身不自在。

「說什麼呢。」千冬歲啼笑皆非地敲了下同班同學，「你待會兒跟冰炎學長都有獨照宣傳海報拍攝，跟一起合影的第一季主役宣傳照，不是還有競技賽候補的袍服要試嗎？主角可別偷懶啊。」

「欸……該動作的時候我會動啦。」黑眼有點驚奇地看了同學一眼，情報班這就當上癮了？褚冥漾搔了搔頭，「千冬歲，謝謝你。」站在旁邊少數跟他同樣黑髮黑眼的樸實定妝也讓他覺得格外親切。

這樣也不太對，其實褚冥漾全家也都沒怎麼被整過造型，就連身為暫時隱藏身份的巡司老姊也是簡單快速地過過鏡頭就脫了袍服，拉著同樣幾乎沒什麼事的閨蜜辛西亞消失在攝影棚，據老姊交代說是跑去逛街了，閒閒沒事領片酬真好。

千冬歲大概知道他在謝什麼，不過也沒多費口舌多說什麼。

反正他相信同學不習慣或操心的那些不確定心態，都會在開拍進度展開後漸漸迎刃而解，他身為配角同樣也是門外漢，心知無法替主役設身處地，甚至根本自顧不暇也說不定。

正因為如此，一切都要一起走過才會知道，換句話說他們也都像劇中的角色們一樣得奮鬥，雖不曉得前方會有什麼障礙，可一旦跨出那一步就會是自己的。

「漾漾！千冬歲！」拉著路上隨意撿到的萊恩，米可蕥跑了過來，「制服很適合你們耶！」一白袍一藍袍的同學現在也正穿著學校制服，「攝影師說待會兒要先拍一年C部的宣傳照喔！」

「一年C部的成員可多了。」千冬歲推了下眼鏡，「大概是因為這樣拍起來比較有氣勢，所以以班級為單位的宣傳代表就決定派出我們班了。」

說到氣勢，褚冥漾瞟了眼就在附近跟一群烏漆墨黑的黑袍聚首的光頭班導，光是那滿頭刺青走在路上，狀況外的婆婆媽媽還以為黑道大團出巡咧，肯定捂著小孩的眼睛鳥獸散。

說到黑道，班上的確還有一副地痞嘴臉的五色雞做加持，真的把C部搞得很像無惡不作的萬惡放牛班似的，「我高中明明一直都是整學年全勤的低調好學生，怎麼在這裡就成了放牛班……」褚冥漾哀怨地忍不住小聲碎唸了兩句。

「漾漾在說什麼呢，別忘了我們以後可是要指望你帶團搶銀行。」明顯說笑的聲音路過這圏小團體，順帶打了招呼的歐蘿妲笑笑地落井下石也面不改色。

看來已經跟班上女同學混熟的米可蕥拉著班長很熱絡的樣子，「歐蘿妲，找個時間我們開個女子會熟悉一下彼此吧！庚學姊那邊我已經知會過了！」她說的是劇中無袍級搭檔的那位大姊姊，女子會指的是包括奴勒麗、莉莉亞等等……劇中第一年過年時敞開心房喝了一晚酒之後就自成的小圈子。

「好啊，時間地點我們再約。」歐蘿妲和善地微微一笑，很樂意奉陪同班同學的幹勁與善意，她其實還蠻喜歡C部多采多姿的鬧劇般氛圍，很有趣。

尤其班導遇到她逢賭必輸的設定簡直遜到她想笑，實際上沒賭過博的她，說不定會因為班導屢戰屢敗的喪家犬模樣而對賭局上癮也說不定呢……她還蠻擅長概率統計跟微積分的。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約一約下午就去吃下午茶？」今天試完裝就放牛吃草了，米可蕥亮著眼睛提議問。

「好啊，我也覺得可行。」歐蘿妲並不排斥少女的熱情，贊成她的提案。

然後褚冥漾就看著兩個女生有說有笑地走遠，靠近身穿一席誇張性感的黑色袍服以及留有一頭熱情紅髮的女人，女人旁邊則站了一個綁著長長的雙馬尾女生背影，身上穿著白袍。

這回他眼沒瞎都看得出那就是傳說中的惡魔警衛了，真的是妖豔得過火，這種性感女神放在到處都是健全男生的校園裡真的沒問題嗎？！

〈藕斷絲連的千年組〉

「看什麼這麼入迷？」有點耳熟的清冷聲音突然出現在後頭，褚冥漾一個激靈轉過頭，就看到身穿合身黑袍的學長，整個勁裝上陣隨時都準備好提著長槍要大幹一場的俐落感。

帥到爆、也太帥了吧……褚冥漾瞧著學長真的變成實體化的黑袍半精靈，總覺得對方早上起床往鏡子一瞥真的有把自己給帥死的本事，有人帥成這樣還不被全世界通緝也太不科學了吧！！

冰炎則是循著代導學弟剛才的視線瞇眼看過去，「你喜歡這一型的？」他隨即消遣意味的低笑一聲，還附帶輕聲的一句，「色鬼」。

揶揄十足直接讓褚冥漾原地爆炸！！！

「不、不不不喜歡！！」他當場炸毛般地一口撇清！整個人瞬間惱羞得耳根都紅了！

什、什什麼色鬼？！他不過就多看一眼而已！照學長這說法的話，那眼球後來全被黑袍半精靈給吸走的他不就秒彎嗎！哩嘛嘎拜偷！

冰炎惡趣味地瞥了眼隨便一逗臉就紅的傢伙，突然知道套用劇中睡不飽就要整學弟的法則是為什麼了，真的挺有趣。

「學、學長，你試完裝了喔？」褚冥漾哀怨地瞥了眼莫名其妙跑來笑話他的人，敢怒不敢言，「還是該不會又在躲親戚吧？」

「沒在躲。」冰炎正開口要說什麼，突然被遠處傳來的暴動給打斷──

只見西瑞從化妝室風風火火地衝出來，一邊回頭瞪了眼像在防誰追過來似的，然後看到他們這邊又像遇到落單同伴似的直直殺過來！

「你這死不良是不是惹了什麼事在逃命？」千冬歲立刻擺出嗤之以鼻的樣子想離他遠一點，「要逃的話滾遠點，並不想被當成地痞同夥。」

「就說了我是台客不是流氓！」西瑞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不過誰要是想動老子這顆頭，老子就跟他拼了！」

「你也被抓去整形？」萊恩疑惑問。在場許多試裝臨演多少都有被龜毛的化妝師弄過髮型、上過妝，不過像他頂多就是被抓個頭髮就放行了。

「嘿啊！」西瑞又碎碎唸了聲瘋婆子，一臉嫌惡，「我這顆頭可是有配方加持，持久不褪色品質有保證，哪是區區一屆不懂藝術的三流化妝師能碰的！」

喂喂，那是人家的工作吧？褚冥漾無言地想著，不然你以為誰想碰你那顆詭異的彩色腦袋啊！

說時遲那時快，追出來的造型師一眼就鎖定根本無處躲的五色雞，就在他警鈴大響地瞪著正要靠過來找碴的人時，有個人跑過去朝造型師說了什麼，就見她突然放棄把人抓回去，回頭改拉別的獵物就消失在化妝室門口了。

西瑞狐疑地等了又等，才確定自己得救了，頓時鬆了一口氣，「怪了，那傢伙突然轉性了？」

「不然你希望她追回來嗎？」千冬歲朝意見很多的傢伙翻一枚白眼。

西瑞立刻嫌棄地搖頭如波浪鼓，「不要咧、邁夠來喔！我跟那傢伙不合！」

「我跟你也不合，幹嘛跑來我們這邊躲。」千冬歲挑了下眉，還故意嘖了一聲。

「阿我們不是同班同學嗎？掩護我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西瑞這回倒是沒有跟他吵的脾氣，聳聳肩頗厚臉皮，三言兩語打發掉他的挑釁。

激將法沒成功，千冬歲可惜地嘖了一聲。

是怎樣？你們是有沒有這麼愛吵啊？！褚冥漾抽了抽嘴角，「對了，千冬歲你哥呢？」怎麼只見惡劣學長都無聊跑來整人了，到現在都還沒看到黑袍組的搭檔？

「我哥估計還在奮鬥。」千冬歲推了下眼鏡，掩過一閃而逝的無奈，「夏碎哥從以前就不怎麼有戴眼鏡的習慣，可想而知戴隱眼就更棘手了。」

對了，褚冥漾想起上次跟夏碎打照面的時候，對方的確是普通的黑眼，而他記得劇中的夏碎學長是紫眼來著。

「戴久了就習慣了。」輕描淡寫的冰炎沒什麼同情心，注意到代導學弟因為他的話而奇怪地看過來，他伸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臉，「不然你以為紅眼是天生的嗎？」

褚冥漾喔了一聲，也是齁，「那學長你滿頭白髮也是特地染的？」粗神經一直線的他問出的白目問題也不加修飾。

微瞇的紅眼睨向欠揍的某人，「我這是天生的，只有這搓紅是挑染。」冰炎的聲音越發涼了起來，「褚，想提早被暴力相向就早說，不用跟我客氣。」隨口撂下警告，他難得勾起跟劇中有得比的冰冷弧度。

「欸？天生？」褚冥漾抖著腳退了一步，想說這場面怎麼異常熟悉，為什麼劇情跟現實總是該死的相似！「不、不不用了學長當我腦誤……呸、口誤啦！大人饒命！」並不想在正式開拍前就腦震盪謝謝！

瞥了眼真以為他很愛揍人的傢伙，冰炎大概曉得代導學弟是何來的誤解，「你上次見到的二伯，也就是黑王才是為了飾演鬼王一角而特地染了一頭黑髮，我原本的髮色就跟你上次也遠遠見過的我父親一樣。」紅眼懶懶地斜了他一眼，「懂了沒？笨蛋。」

「懂了！」求生欲極強的褚冥漾點頭如搗蒜！想著難怪上次瞧見黑王那頭漆黑到像是不自然的濃墨，再搭上血一般的腥眸讓他覺得有些嚇人。

雖然現在眼前直勾勾盯著他的血紅眼睛也挺嚇人就是了……學長該不會很記仇吧？希望他大人有大量啊！

「亞那的孩子，可別欺負我尋尋覓覓好不容易才挖到的寶吶。」欠打的聲音悠哉踱步而來，然後從手裡的大提袋伸出一杯純黑色紙杯遞到褚冥漾面前，笑盈盈的，「凡斯的後人，想跟你喝杯咖啡的幽會我可沒放棄喔？」

聞聲轉過頭的褚冥漾整個人瞬間僵住，瞪著黑色紙杯百般抗拒。

誰知道冰炎卻由後越過他的肩，替人接下了咖啡，「別鬧他了，安地爾。」他的語氣稀鬆平常到讓某個小學弟瞬間懷疑起人生。

等等、這圖文不符啊！通常碰上這個世代交惡又禍害遺千年的老不死鬼王高手，不就應該立刻衝上去跟他拚個你死我活嗎！學長你還幫我接咖啡！

冰炎隨手拿冰涼的黑色紙杯敲了下眼底整個溢滿怨念的代導學弟，知道這傢伙因為這齣戲積怨已深，他也是，「這傢伙雖然欠扁，在戲裡也是殺千刀的麻煩人物，不過在現實姑且也是我父親的『真』摯友，要是把人幹掉估計我父親會很困擾。」

「那是因為亞那太老好人。」另一道冷漠的聲音見縫插針路過補一句，「換作是我不介意，要動手請便。」身穿妖師首領服飾的凡斯接過損友手裡另一個大提袋就冷淡地走了，留下被丟包在原地活像一副被棄養的安地爾。

褚冥漾震驚地張了張嘴，決定還是乖乖閉嘴好了。

……他們的妖師先代首領，也太有個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