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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亦山│南塘王後院著火 5
隔日一早花忱瞇開眼皮時,枕邊早已空無一人。 小花呢?隻手撫過連點餘溫也無的一旁床鋪,他一掃方才的倦懶倏地起身下床,僅披著外衫便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一出屋子先是嗅到縈繞鼻腔的一絲甜味兒,隨後他循著寧靜清晨唯一驚擾出動靜的方向走近一看,果不其然尋到了欲尋之人,也……撞見了惹人煩的麻煩精。 大清早便要在四下無人時低調出城的宣行琮垂眸合攏了掌心,收下如期而至的信封,「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見,你……定要珍重。」 「你也是。」常言道世間無不散的筵席,可世子每每道別臨頭之際還是有點……嗯,他索性拿出早有準備的吃食來緩和氣氛,「這你拿著,路上餓了可以解解饞。」 「……」 宣行琮自是不忍搏了貪食人才會有的杞人憂天,全當自己心軟又對意中人的東西來者不拒,「我走了。天早尚冷,你快進屋吧。」 世子微挑眉倒是不依他,堅持目送著人上馬車,直至辭別的影子漸行漸遠才罷休,搓了搓寒氣頗重的胳膊跺著腳回府裡。 花忱勘勘收起了蓮葉玨,早一步進屋,好整以暇地等著以為要被拐走的弟弟回房,誰知一早經此送行,自家昨晚才放下重擔的小俠客又不得閒了,竟乾脆連回籠覺也省了! 遲遲等不到弟弟的花忱服了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10 分鐘
花亦山│南塘王後院著火 4
世子實在累得夠嗆,故而出了門即便察覺屋子內外曾幾何時瀰漫同樣的寂靜,也沒勁兒去追究今夜種種紛亂究竟又是如何平定的。 俗話說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反正再有誰半夜不睡想當那四更賊也不管了,他可是睏得要死! 趁著四下無人,世子繃不住打了個有損形象的哈欠,孤零零地快步穿梭庭院直奔寢室,現下滿腦子都是心心念念的床鋪,有實打實的信心絕對能一沾枕就一覺到天亮! 他掩著打哈欠實在沒完的嘴,伸手正要觸及房門時,竟冷不防被率先由內敞開門的手給猛地拽了進去,「啊啊啊!來人……唔!」 「噓,小聲點,也不怕又驚動那些臭……咳,外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捂住二弟招蜂引蝶的這張嘴,花忱輕瞥外頭一眼,便等不及闔上門與世隔絕,「到時又爭鋒相對起來,我倆真就徹夜不得安生了。」 「唔唔唔!」世子抗議了老半天,差點就著捂死人不償命的大掌咬下去,還是花忱眼明手快撤了掣肘才逃過一劫,「哈、哈……你這勁道要死啦,我都要懷疑你其實想大義滅親很久了!」 花忱扯了下嘴角聊表歉意,「這不關心則亂,為兄正想著你要是再不從他人院子裡出來,我可真要前去破門逮人了。」 「那哥你還真是亂關心一把的。」世子也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花亦山│南塘王後院著火 3
屋內的玉澤無暇管自己鼻子癢不癢,曲指隨意刮撓了下鼻尖,便愜意地又一杯黃湯下肚,靜待關懷的步伐聲由遠而近,「等你很久了……說好了與為師同飲一盅酒,乖徒果然不忍食言。」 「……誰跟你說好了?」世子咂摸了下,深感後悔自己真來得不是時候,這都醉得徹底了! 「為師沒醉,不信乖徒豎幾根手指讓為師品品。」一眼看穿學生腹誹的玉澤話語間倒是興致高昂,自個兒指頭率先比著玩,「這是一、這是四,兩加起來則是五……」 「行行行!」世子趕緊上前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省得數著數著便又去勾了酒壺,「仗著玉先生還有閒情跟我溫習算學,我就知道你當然沒醉(醉得不輕)!先生酒量過人,學生領教到了,行行好別喝了!」 「若不趁著月色當空對月舉杯,豈不可惜了天上一輪皎潔。」被制止的玉澤還不依不饒了起來,托著腮透過窗賞起外頭光暈,嗓子慵慵懶懶的,談吐間是難得的安適,「乖徒可知,此情此景是為師苦等許久方能一敘的懷舊,亦是多年以來不曾變過的神馳。」 「為師更甚不禁貪得無厭,今日總想著若能賴上一賴,指不定待到來年能將南塘四季都嚐了個遍──春飲佛手湯,夏啖荷花蕊,秋酌桂花釀,冬則面前一盅……呵,一罈秋白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花亦山│南塘王後院著火 2
「好你個宣行琮,給你臉了是吧?竟還要小花三催四請才肯領情,矯揉造作!」螫伏於屋簷上伺機而動的花忱頗為不屑,加之幼時與這小子結下的梁子可謂舊恨新仇,因此對此人可說是極不待見! 「所以說這人究竟是哪根蔥?」一旁原來也另闢蹊徑溜彎的季元啟狐疑問,實在是一頭霧水,曾幾何時竟又多了個不知打哪來的勁敵! 「姓宣,顧名思義也是位皇族,至於身世吧,不足為外人道也。」花忱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主要是提及下半句的重點仍是不免咬牙切齒,「由於母輩的孽緣,這小子可是接連與我倆兄弟指腹……」為婚的登徒子!咳、說不下去了,只因連他自己都險些被拱走實在太沒面子了,光是想想就惡寒! 重點是這人肉眼可見的是真心肖想吾弟啊!單就這一點他就忍無可忍,也無須再忍,恨不得每見一回就拔刀相向一次! 再說凡是皇室中人皆心狠手辣,換句話說姓宣的就沒一個好東西,總之跟林珊意指的良人是壓根八竿子打不著,這事兒沒門!! 「蛤?」不是,哪有人話只講一半?季元啟這下更是聽得雲裡霧裡,且不知應該先追究哪一點了,「算了,咳、話說葉……呃不是,前南國公大人半夜爬牆揭瓦成何體統?」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點醒花家嫡長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花亦山│南塘王後院著火 1
合該是開開心心闔家團圓的開蓮宴,花忱卻頻頻嗅出一絲不對勁。 好傢伙,俗話說四海皆兄弟便才有宴請八方一齣,但你們倒好,一個個居心叵測,厚著臉皮受邀而來,敢情真心把我家小花當兄弟的又有幾個?! 都怪自己缺心眼,離家多年自是許多細枝末節之事未能顧及周全,作為兄長委實失職,這不會意過來時,花家早已被群狼環伺! 而且一個個還都狐狸成精似的,聯合起來虎視眈眈他家白蘿蔔,這下花忱即便有一百二十個心眼也難擋一眾狼子野心! 何止啊,其中又有幾位企圖老牛吃嫩草也不嫌害臊,簡直畜生!!花忱尤其險些被主桌氣得七竅生煙。 不行,他身為兄長的職責雖遲但到,守護花家掌上明珠的名節花忱義不容辭! 雖然但是,由於宴會曲終天色已晚,今日花家家主盡地主之誼倒是留了不少人借宿一宿……花忱堪堪掛著待客微笑的臉色稱不上好看,覺得胃痛極了,忽然驚覺這任務或許遠比潛伏暗齋還要來的艱鉅。 「哥,你胃疼是因為你酒喝多了吧?」世子的疑問帶點揶揄的意思,身體關心起人來倒是誠實得很,已經端著兩碗解酒湯擺在二人面前。 「開玩笑,你哥我可是千杯不倒。」花忱不甘示弱地隨口嘴硬一句,又因這多一碗的湯藥,不忘反過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我閒暇時玩會兒怎麼了!(下)
說到插科打諢、上房揭瓦的本事,花家上下可說是一脈相承。 記得爹那年代是上牌館、舞廳,換做如今咱們這年代則演化成網吧、酒吧,可謂半近八兩。踱步在夜街的花忱漫不經心地憶往昔。 他泰然自若地穿梭在鬧區,直徑鎖定外觀著實不起眼的某地下場所,出入時旁若無人的冷淡模樣,全然不似前來娛樂消遣該有的姿態。 昏暗空間經常掃過五顏六色的光束燈,一不注意去直視的話,說不定連鋁合金狗眼都能被晃瞎……半倚在吧台的世子偶爾被刺目得瞇了瞇眼,卻不減興致,只覺夜幕降臨才獨有的熱鬧新奇得很! 「要喝什麼?」吧台的調酒師搭話了。 「噢,嗨!」世子佯裝老練地向他打了招呼,「你們這兒每晚都這麼……瘋狂嗎?」他朝舞池那兒努了努嘴,吹了聲口哨。 酒保不動聲色打量了眼來客不似成年男人的清瘦體格,以及掩不住朝氣蓬勃的煥發精神,一塵不染……全無成年人已經人事而隱約散發的頹廢感。 他無視話題,衝著偽成年人一挑眉,笑了笑問:「要喝什麼?」 砸錢走後門的世子也不怕這傢伙識破他的一眼,氣定神閒地點單:「我要可樂。」 酒保卻保持微笑,動都不動。 此舉,別說是對賓客的待遇了,連點基本的尊重都無,世子可就不樂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我閒暇時玩會兒怎麼了!(上)
唉,生活不易,花忱博弈。 他這苦命哥哥的日常,便是永遠都在賭自家好弟弟今日又上哪兒撒野了。不是在逮人,就是在逮人的路上。 花忱終究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他太難了。 咳、說來,這貌似……還是他自個兒種下的果。 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呢?花忱自然也不例外,插科打諢、上房揭瓦等等……呵呵,種種貪玩所造的孽,他是一個都沒落下。 嗯,這顯然招致從小就尾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尾巴也跟著被潛移默化……嘶,尤其好的不學盡學壞的! 唉,花忱越想越是追悔莫及。 整日熱鬧沸騰的網吧裡,世子正如火如荼地突突突!爭取這場絕對非吃雞不可!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大掌殺出程咬金,壓著他的頭毛就是一陣使勁地揉揉揉── 「哇!別……哎、你這天殺的……噢!尼瑪誰呀住手啊啊啊!!」世子剎那間狼狽異常,風中凌亂地試圖挽救要被薅禿的腦袋。 「就是我,你想怎麼著?」好整以暇在二弟背後搗亂的花忱悠悠反問,嘴角挑起一抹涼颼颼的笑意,挑眉瞧著皮真的在癢的大不敬孩子,「反了你了,嗯?」 世子聞聲立馬就痿了,轉過頭趕緊裝無辜,「哥、哥?你怎麼……」 花忱低首欣賞幾眼行為藝術下的鳥窩頭,嘴角堪堪憋住笑場的過大弧度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3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兒大不中留(下)
又一日,凌晏如作為昔日花家小少爺的家教,偶有閒暇時,會受邀到南塘花家被家主宴請。 花忱總不忘他昔日照拂幼弟的恩情,因此維持聯絡到現在,每每得空就會拱著人吃香喝辣。 是真.吃香喝辣,凌晏如嗜辣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也因常聚,他與花家的舊情至今一直維持不錯。 宴請昔日恩師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出乎意料的是,花家那雖皮、但懂事的小少爺又沒能如期在放學後準時回家報到。 怎麼說呢?花忱失望之餘,都有些習慣獨守空……咳、習慣一個人支撐這個家了。 凌晏如卻不然,不得已待到傍晚只好照舊用餐,可整頓飯光跟花家家主大眼瞪小眼,就夠他尬到飽了。 畢竟他並非會找話題的人,此時少了往日總負責熱絡場子的某位皮學生,方才體現那孩子天生的熱情是多麼難能可貴。 至於鴨子飛飛到底飛去哪兒呢?那就得問在律政事務所使絆子的玉澤。 許是今天出門前又沒看黃曆,前來串門子的世子可說是被同樣正巧來搗亂……不是、充其量不過來湊熱鬧的玉澤給騙得團團轉。 當然,某位師長壓根就把當初的來意拋諸腦後了。 以他跟凌晏如和花忱的交情,明知那兩位老熟人今晚約了飯局,仍是犯賤地胡說八道哄騙乖徒……嗯,開Pa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兒大不中留(上)
今天是愉快的家訪日。 每每來到這個環節,玉澤總不免心情輕快,連帶到學生家中的噓寒問暖也跟著勤快不少,做足表面功夫。 當然,都說喜歡的食物要留在最後珍視享用,他自然也不例外,每回家訪日總有習慣的拜訪順序,尤其最後壓軸肯定是花家無誤。 花忱與往日無異,每每下午總難掩期待等著弟弟放學。 然而,當聽聞家門外的門鈴聲時,他就知道這回應門的結果會是大失所望。 「……知道你很失望,至於擺臉色嗎?」玉澤一進門就逢迎那張不待見他的臭臉,自己的好心情連帶也被打了折扣。 花忱無視好兄弟臉上寫著「無語」兩個大字,劈頭就問:「小花呢?」 「呵,知道每次的家訪名單為什麼都有你們家嗎?」玉澤意味深長地笑了聲,不答反問。 「因為你這丫的老是肖想來蹭飯。」花忱正兒八經地回道。 「……」雖然也有這個理,玉澤被一針見血得直卡殼,輕咳一聲才找回聲音挽回顏面,「需要家訪的,不外乎有成績優秀、成績極差、低收入戶、身體欠佳跟頑皮頑劣的學生。」 覺得自己扳回一成,他好看的眉一挑,「你覺得,你家的小心肝屬於哪一類?」 花忱聽懂了,裝聽不懂,義正嚴詞道:「那肯定得是資優生。」他隨即擺了擺手,「嗐,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5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南國公從不打人(下)
「哥,怎麼聽說你跟人打架了?!」 花.天生反骨.世.愛湊熱鬧.子,不負眾望攜家帶眷捲款……呸、飛也似地投奔而來,果真哪有熱鬧往哪鑽的一樂子人! 至於攜哪家帶什麼眷?那除了和世子哥倆好的季元啟,不然還有誰呢? 么兒,你關心人的姿態能不能更生情並茂一點?哥哥我對你臉上肉眼可見寫著「怎麼老是不捎上我!」的幾字心聲實在痛心疾首……花忱五味雜陳地看著幼弟,無聲譴責。 齁齁,向來兄弟齊心的花家人要起內鬨了?季元啟嘖嘖稱奇,壓根不嫌事大,用胳膊倚著宣望鈞的單肩,好整以暇地跟學長促成看戲隊伍。 怎麼,打架的人還有理了?世子理直氣壯地與他大眼瞪小眼,隨即一眼就看出了是誰有那個狗膽,敢跟文武雙全的兄長單挑,「哥,你怎麼還把人打傷了?」 什麼?花忱後知後覺地瞥了眼此時裝乖巧的同齡人,面上閃過一絲不屑,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果然尼瑪宣家人都是這般造作模樣! 在場被地圖砲的所有姓宣的無不感覺鼻子癢癢……嗯?花粉季? 群攻花忱隨即回憶,許是方才一陣拳打腳踢的混亂,還真被他給蒙中了一拳吧?想想只覺得痛快,哼! 殊不知這不過也是宣行琮的賣慘技倆,他此刻越發悶不吭聲,就越顯得自己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花亦山│吾弟初長成:南國公從不打人(上)
今日艷陽高照,天空甚是作美,極其適合舉辦親子同框的教學參訪會。 唯一不給面子的,是在親子會上動手跟人火拼的自家坑爹家長,世子想。 老實說吧,世子起初聽了還不太相信。 他那溫柔出水的哥哥耶?都說堂堂南塘花家主從不打人,有他的人格以及全南塘人做擔保,絕對不是蓋的! 可世子不知道的是,花忱在大景民間還有個響噹噹的頭銜,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南塘惡霸弟控。 此時自小便是純正弟控的花忱被請到校長辦公室,面上噙著核善微笑,看上去精神穩定……撇除那雙煞氣測漏的眸子還巴著宣行琮不放的話。 俗話說的好,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好了,說吧。」花忱好整以暇地優雅翹腿,繼續笑得在場所有路過的倒楣鬼腳底發寒,「宣理事長怎會在這種大日子讓某個校外人士潛入,莫不是管理不當?」 不是,你還反客為主了?宣行之面上汗顏,笑容牽強,擦擦不存在的冷汗,「這位是經我安排入校演講的特別講師,若有哪不周到的地方還懇請見諒……」 唉,生活不易,宣行之上次這麼卑微也忘了是哪時,咳咳……他輕咳了下,替自己緩解尷尬,企圖轉移話題,「話說回來,看你們這般眉來眼去,花先生莫不是除了玉老師,也與我這另一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4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二十六、了卻
相較文家馬車內的清歡,大理寺官府馬車啟程之初則稍嫌冷清。 步夜身側挨著一路相隨的無心苑主,備受監督不便行車途中過目案牘,無所事事,只得正襟危坐。 本意是為了方便照料故緊鄰而坐,謝行逸眼尾映入他兢兢業業的端坐貌,徹底撇開目光,視線落到馬車窗外一陳不變的郊野景物,心思飄遠……忽地又憶起那位按計策,理應趁障眼法另闢蹊徑的姑娘,合該赴至夫君身畔平安相聚才是。 「……少爺,別無他問嗎?」 一旁的無才終究率先打破沉默,而拉回謝行逸實則遠盪的飄忽思維。 「想問的,固然有很多……甚至多到數不清。」他偏過頭的目光重新回到尋覓已久的人身上,「比如大理寺少卿原是我欲尋之人,那為何避而不見等等。」不過可想而知,除了不願與我相認,可還有更新鮮的理由? 步夜許是因坐如針氈而打破沉默,卻又因口不擇言而復又緘默,馬車內一時歸於寂然,氣氛遠比啟程之初還要蕭條。 「我想問的,看來少卿大人是一樣也答不上。」謝行逸還頗為善解人意地替他妄下定論,言語平靜,神色漠然,「想破頭的問題確實也堆積如山,不過……」 步夜被他刻意恭敬的伶牙俐齒,堵得心思沉沉,卻仍豎耳細聽,不願錯過少爺半句吩咐。..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二十五、筵席不散
劫轎要犯目光所及的狼煙所向,亦是步夜委派大理寺司直聯手蒼陽地方補快攻堅的另一路要地──鄰縣已廢的官家客棧。 「你是何時將矛頭……」世子問及半句,忽地憶起他倆在蒼陽重逢時交換的情報,「你來蒼陽首日與兩地官府探口風時,就開始有所懷疑了?」 「正是。」 「世子經上回除夕爆炸案,亦窺見一隅蒼陽官府息事寧人的腐敗作為,在下不過趁勢藉此案,挫挫他們高枕無憂的德性罷了。」承了文會長出資的好意經醫館即時救治,過了半日復又甦醒的步夜堅持半臥起身予以詳述,仍不改盡心禮數的習慣,「故,首日以交接名義,主要是探探知縣的虛實。」 「而縣令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也令在下收益良多。」 一旁的謝行逸經半日緩和得以沉澱心緒,早已將稍早的狼狽模樣打理乾淨,眼眶不復濕紅僅剩微腫乾澀,頸上與額際的皮肉傷也被大夫妥善處理──這半日勞勞碌碌,皆不離醫館、不離傷患。 他端起茶盞湊到這人一論公事便話多的嘴邊,全憑從前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待遇模仿著伺候,略顯笨拙,手腳小心翼翼極為生澀。 步夜一頓,按耐心下的五味雜陳,唇瓣貼著盞緣配合抿了口水,為免掃了少爺的興。 冷靜下來的謝行逸復又如以往的清冷之姿,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二十四、逢生
路上顛簸早已晃得轎中人狼狽不堪。 謝行逸全然不知外頭情況,自顧不暇僅能盡力穩住自己的身子別摔著、磕著,可隨著馬匹莫名一陣長嘯,花轎更是震顫不已,晃得他七葷八素。 再這麼顛沛下去,我興許就在這兒直接升天得了……謝行逸正生無可戀,偏偏花轎急煞得猝不及防,令他一個勁往前栽,終究硬生生挌破了額際一塊皮肉。 「嘶……」謝行逸皮嬌肉嫩,捂著頭禁不住悶呼出聲,有氣無力地撐著身子坐直回去。 即便方才顛簸之行已讓他的氣力所剩無幾,他屏氣凝神的戒心絲毫不曾鬆懈。 可光憑戒心有何反擊之力?一隻手大剌剌地掀翻朱簾,抓著他粗魯地拽出花轎。 謝行逸一個踉蹌勉強穩住身子,緊了緊袖裡握在手心之物,亦穩定己身心緒。 而抓他的人一聲口哨令下,他耳聞不少埋伏的同夥正窸窸窣窣地往這聚攏,讓他確切體認到自己正面臨勢單力薄的劣態。 思及此,謝行逸的紅蓋頭猛地被掀了開來──驀地暴露於日光底下,刺目得他直皺眉。 「娘的!怎麼是個帶把的?!」劫轎的惡徒啐了一聲,對此次強搶的爛果子憤恨不已,衝著這男的就是一陣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是誰?新娘呢?總不會這回新郎就是專娶男人的變態吧!」...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9 分鐘
二十三、潛逸
謝行逸居高臨下地俯視迎面跪地之人,眉頭蹙緊的溝紋似是不悅、又似是困擾,那肝腸寸斷的哀啜聲充斥他耳邊仍雷打不動。 「這位姑娘,快請起吧!莫要為難主子!」一旁負責招待的掌櫃苦口相勸,這下悔得腸子都青了,沒承想為這女子引見老闆竟鬧出這樣的風波! 那姑娘見謝行逸是半點商量餘地都無,勢急心慌顧不上別的,這才心一橫跪下哀求,「我求求您了,將我的婚服如期製成吧!時間真的不多了,求您成全!」 ……我既非主婚司儀,何來成全之說?謝行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這是知險犯險,我謝行逸莫非要成那冷眼旁觀蒼陽百姓送死的鄙薄之人?」 女子聞言,眼眶急得更是通紅,「大人誤會了,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姑娘有話好好說,莫急莫躁,勿讓氣火傷肝攻心……」掌櫃匆匆倒了杯水遞上作為安撫,順道藉此意圖攙扶,免得若讓人繼續跪著,萬一當真哭暈了可該如何是好! 女子淚如雨下地搖了搖頭,卻由不得她拒絕這好意,只得步履蹣跚地被扶起,安置落坐。 「我未來的夫君,他……時日不多了。」她勉強平復憒亂心緒,為此行強求目的開了這樣的頭。 僅此一句,不禁已讓人自個兒拼湊出七七八八的內情面貌。 而事實上,來龍去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二十二、破繭
次日一早,驚墨例行公事打算出門尋藥。 「敢問先生,今日去向何處?」世子也慣於目送蝶谷天算時,多問一句掌握大抵動向,以策安全。 「今日該往西南方郊野,有吉兆。」驚墨今日與往常些許不同,似是在等他這一句,直望他的眸光尤其明亮,似乎也並非單指尋藥一事。 「……?」世子看出來了,可是沒讀懂,緊接著復又想到西南郊區最近可是頻出人命,「先生萬萬不可啊!要不……換個地方?」 驚墨無動於衷,靜靜道:「今日事今日畢,若錯過此等良機,禍患無窮。」他言語間的堅持以示自身的決意。 「……先生,你說的是尋藥之事對嗎?」世子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怎麼找個藥如此嚴峻又牽一髮而動全身?確定不是去拯救蒼生?? 驚墨對少年靜觀其變,坦承相望的眼底一片真誠,全等他放行。 ……在世子看來無端多了股無辜的意味,「這樣吧,不如我與先生同行,不然我實在難安。」 「也好,此行同赴,事半功倍。」驚墨點了點頭毫無拒意。 如果能聽懂先生在打什麼啞謎就更好了。世子無法,全當自己悟性還不夠,只得跟謝老哥報備一聲,便緊隨獨來獨往的蝶谷天算出了門,深怕把人追丟似的。 林間靜謐,乍看不出該區域的隱患,不過世子大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二十一、赤心
謝行逸吃茶之際,世子仍在外遊蕩。 劫殺此等惡事多發郊外,自是不影響府城內照舊熙來攘往,只不過摩肩接踵而不時鑽入耳裡的嘴雜竊語皆不離連兩起兇殺案,街上百姓論及此事皆不免唏噓。 世子微忖既然謝老哥這麼在意,路上順道多打聽打聽也不過舉手之勞,於是更是豎起耳朵耳聽八方。 正專心聽八卦時,身後卻傳來不識時務的推擠響動,由遠而近。 他戒慎地回過頭,瞧見的是衣衫襤褸的小夥子與莽撞撒野的傢伙直直迎面奔來。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再不教訓你,我就跟你姓!」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過來啊啊啊小的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我看你屢教不改,下次還敢!!!」 怎麼回事?乞丐與地痞不是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嗎?世子見狀識時務地想閃遠點,無意被牽扯其中。 可天不遂人願,那乞兒眼看著無人伸出援手,一路慌張逃竄之餘竟不忘物色目標,偏偏就與擦肩而過手到擒來的小孩兒對上眼,面色閃過陰險,長期乞討的髒手無賴地伸手一勾搭── 世子瞠圓眸子一個踉蹌,被拽得莫名其妙! 「小少爺得罪了!就有勞你幫忙擋一擋啦嘿嘿嘿嘿!!」那乞丐自顧留下一句不負責任的委任,便趁亂揚塵而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10 分鐘
二十、舊習
來到蒼陽老街之北街,謝行逸便心心念念著那周記冷圓子鋪,換做平常天熱食慾差時,來一碗搪塞胃口還能連帶消消暑,可謂一石二鳥。 只是可憐那鋪子被他望眼欲穿也就罷了,同路的步夜見少爺一步三回頭的惦念狀,更是越發黑著臉,回頭朝冰品鋪記上一筆姑息養奸的帳。 疾步領在前頭的世子自是不知後頭的水深火熱,一踏入心心念念的館子,二話不說要求同昨日的低調位子。 連兩日光顧的恩客,小二自然眼熟得很,一上來就殷勤地倒茶、送瓜子、遞小菜,伺候熟客的待遇自然天差地別! 步夜作為飯局主角理應入座主位,於是只能被動地由另兩人夾在中間……竟有點夾縫中求生存的意境。 謝行逸環視了眼仍顯空曠的飯桌,不免憶起府上的另一位住客,「不如叫上驚墨?可也不知這會兒該如何聯繫上。」 步夜聞言一頓,雖是年少時的印象,可記憶中的少爺鮮有主動關懷人的時候,倒非漠不關心,而是幼時為疾所苦,力不從心。 世子捕捉到他恍神一瞬,順口說明:「還記得上回除夕見過的秋符蝶吧?驚墨與她同樣為蝶谷中人,亦是當今秋家家主。」 「他是我一位舊友,近日客居在我府上,起居飲食我自是要關心。」謝行逸也不忘徵求意願,「可若大人介意,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6 分鐘
十九、重見光
次日上午,兩人挑個良辰即時獨行於林間。 「西南方郊區也沒別的破廟了。」地頭蛇謝行逸環顧四周草木叢生的荒郊野外,站住腳下好離手,「就這吧。」 世子暗自吹了下口哨,「還得是你啊,謝老哥。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這兒別有洞天。」 「本地人皆知。」謝行逸不以為意地道,「可比不上諸如『蔡琰兒』、『破廟』這般巨細靡遺的線索,論神通廣大,你算是我認識的獨一個。」 「愧不敢當啊。」世子既謙虛又心虛地擺了擺手,「我可不敢自詡為風滾草。」 「那又是什麼?」謝行逸疑惑,怎聽上去有種指鹿為馬的意味? 世子又擺了擺手,表示不重要。 兩人重新焦點於眼前的破廟,破歸破,依這格局多少仍顯山露水,昭示著從前也曾輝煌過的殘痕。 說是別有洞天實屬不為過,「這兒地挺大呀,從前該有多闊綽?」世子在古舊大佛像的眼皮子底下,於正殿走走逛逛,不忘留心破廟周遭有何風吹草動。 畢竟曾受大佛庇佑的地方,如今可是死過人來著。 謝行逸雖從小病弱不會武,但自認戒心敏感,便我行我素地沿路先行遊蕩至左偏殿。 一進來便是滿室不值錢的嫁妝,「都堆這兒……」那人呢?該不會也曾……謝行逸下意識低頭巡視,奈何此處過于陳舊,遍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8 分鐘
十八、曲折
隔日一早用完膳,世子欲尋驚墨遊賞蒼陽老街,結果慘遭回絕。 「我知答應過你,尋藥之餘亦記得享受當地風光。」前腳正要踏出門的驚墨回頭溫聲安慰,「索性,我欲先苦後甘,就不知世子可願候至屆時?」 「當然!」世子點點頭,一口答應,「話說先生也不必如此……嗯,我沒這麼玻璃心,主要是希望你能不忘放鬆歇腳,如有勉強之意那才適得其反呢。」 「與你之約何來勉強。」 「倒讓我多了分外期盼,望能早早與友人同行。」驚墨回以淺哂,傾身和煦地注視仰頭回望他的少年,「彼時那友人總能領我賞眺卓絕風月,即便平平無奇又何妨?亦是甚好於吉的雅趣。」 世子聞言怔怔瞠目,反而語塞了,「呃,我何德何能……」被蝶谷天算予以拋諸吉凶之青睞,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全、全仰仗驚墨先生不嫌我累贅!」他憶起上回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而自找的衰運,至今都覺後怕啊! 驚墨仍淺抿著笑,從不斤斤計較,全順著他應下了,「嗯,怎會嫌棄,我定會赴約。」 於是世子呆然地目送驚墨離去,甚至莫名飄飄然,有種被蠱惑欲仙的錯覺,差點以為蝶谷天算出神入化到能直接把人超度。 他甩甩頭回過神,重新振作直接後腳跟著踏出無心苑。...
く しず
2025年12月13日讀畢需時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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