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旅行紀事 2
- く しず
- 2025年12月14日
- 讀畢需時 13 分鐘
年原來真的存在。
我發現自從進入火星學校,很多認知都在往破滅的熔岩邁進燒的一滴也不剩,就連同我的心靈也破碎的不留一點渣嗚。
除夕那天學長難得跟我們一起放鬆做些比較正常的娛樂活動。
我們去看了馬戲表演,內容不外乎是些魔術秀之類的。
以前的話會覺得很精采,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只是現在的我隱約可以看出機關點倒是少了些驚喜感。
然後我們被冥玥拐去爸媽的雙人房逼著穿新衣,而她自己居然落跑!
看著學長任老媽宰割的樣子,我憋了老半天才沒笑出來,否則幸災樂禍的下場應該不是嘴被撕爛而已那麼簡單。
學長就不用講了人帥穿什麼都好看,在西瑞旁邊繞一圈我簡直要對他另眼相看,果然佛要精裝……欸、不是啦,平常都穿些晶光閃閃怪模怪樣的花襯衫,難得低調一回反而才凸顯出他那張本來就不難看的臉。
只要他平常不瘋也是那種會有人追的類型嘛真是。
學長走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總覺得在老媽老爸面前他特別安分,其實平常也夠安靜的了,該怎麼說呢?就是我爸媽在場的時候會少很多平常的氣勢特別乖的感覺。
嗯,如果學長的爸媽還在他一定是個乖寶寶,很孝順又很聽話的那種。
當然,敷衍的功力也是一等一。
到達吃飯的餐廳,因為還沒到時間只好先在外面等。學長卻指著不遠處相對人少的付費飲料吧檯,把我帶去那裡。
「褚,過來。」
學長朝我招了手。
吧檯太過安靜,尤其跟侍者點了飲料後,黑色眸子就一直盯著我看。
讓我深深的覺得這是個計謀。
被盯得發緊乾渴的嗓子一直到飲料上桌都沒有獲得解救。
拿著攪拌棒在杯子邊繞著,學長果然丟出了魚餌般的話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而我也傻傻的就真的配合他的餌做出令他滿意的反應──不打自招。
看著學長悠悠哉哉的勾起了詭異的冷笑,我真有股衝動想揍自掘墳墓的腦袋幾拳。
褚冥漾你嘴……不是、腦子有夠不牢的!
輕而易舉就抓到辮子的學長心情看上去不賴的樣子,搖著杯子靠過來跟我的碰一下發出鏗的聲音,逕自撐著頭悠閒地啜飲。
我悶悶的吸了幾口涼飲,喝起來甜甜的帶點微微的酸,不知道是什麼整杯是有漸層的紅。
「Shirley temple……怕你覺得不夠甜我要求多加一匙糖漿。」學長一邊喝著飲料說,晃動的杯子發出冰塊的碰撞聲。
嗯,他溜了一句我有聽沒有懂的外文,不過我都已經喝了要中毒也早掛了幾百回吧,到現在都還沒倒地應該是沒事。
頂多就是喝下一堆色素茶毒舌頭而已。
「色你的頭,是紅石榴。」學長白了我一眼,要不是看在現場有酒保大哥,那根可以充當兇器的攪拌棒大概早就砸過來了,他冷笑,「放心吧,給小孩子喝的東西你想醉也醉不倒。」
你說醉……這是酒?!你居然給未成年飲酒?!
「都說了是給小孩子喝的東西你聽不懂嗎!」
嗚,被瞪了。
我委屈的小口小口喝起來順便躲那雙快殺人的黑眼。
是說我也不是小孩,是青少年。
「哼,等你把腦袋的那些垃圾清掉再來辯這個會比較有說服力。」學長冷哼一聲,不以為意的說。
是是是反正跟早熟的學長你比我永遠都是渺小不起眼的小嘍嘍。
連作息都堪比阿公輩的,真的不是提早邁入老年嗎。
「褚,欠揍直說。」
「沒、沒當我沒想。」
※※※
我真心覺得那晚我沒被撐死簡直是奇蹟。
一晚續兩攤火鍋耶!肚子還沒爆給我看不是奇蹟是什麼?
在公共餐廳分配的大圓桌吃火鍋套餐,配上臺上的除夕節目真的很有過節的氣氛,一家子圍一個鍋的暖和也有翻倍的感覺。
不過一上餐桌心情就不太美好的人旁邊就有一位。
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我看見了遙遠有個多人桌子裡面坐著一個半生不熟的面孔,就是那個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是他好像跟我很熟的怪人。「學長,你跟他有認識?」對方同樣注意到我們,還揚起手打招呼。「一點也不熟。」冷哼了一聲,學長皺著眉轉回來夾了桌上的糕點,「少靠近他。」
「喔……好。」哪有人正餐還沒開動就先吃甜點的?而且學長不是對甜食一向沒什麼興趣嗎……難道氣到腦子燒壞了?
黑眸往我這邊狠瞪一眼,擺明寫著不想在這裡被痛扁就閉嘴。
然後這時西瑞非常歡樂駕著湯勺也來湊一咖往我們碗裡盡丟些奇怪的火鍋料,給我龍蝦頭是怎樣!
「西瑞,我自己盛就可以了。」從碗裡面夾出一整顆連著根的長年菜,看的出來學長很黑線。
與外界的紛鬧隔絕除了我行我素在吃自己東西的老姐,還有被表演吸引圍在台前跟著表演者玩樂的小朋友,有的還被舞者拉上去一起跳舞,底下的家長不外乎一個勁地瘋狂拍拍拍。
「唉唉,如果漾漾再小一點的話也可以這樣拍,多可愛啊。」我媽用一種很可惜的語氣看著舞臺,發出了謎之感想。
真不好意思我已經長很大了。
旁邊傳來哼笑,瞄了眼,學長的嘴角勾起幾不可見的弧度。
不要興災樂禍啊學長,我無語的想。
大概不到半小時,基本上火鍋已經吃完一輪了。
這時冥玥隨口問了待會兒要幹嘛。
「是說等等吃完之後要幹什麼?回房間看新年節目嗎?」
號稱來二次蜜月的夫妻檔當然很快就定了後面的約會行程,夫婦很甜蜜的對看了一眼。「我看我去遠一點的地方看好了。」我老姐朝我眨眨眼,小聲的說著。「噗——」「漾漾,你們在笑什麼?」老媽的目光飄過來。「沒、沒事。」
愉悅的氣氛與臺上的熱鬧就在最高點的時候、被船體的震動給狠狠的驚嚇一回。
當下不好的預感如漣漪般瞬間擴大。
短暫的混亂很快被服務員給平息,不一會兒餐廳又恢復到剛才的熱度充斥著各種交談聲。
然而,旁邊學長嚴肅的表情卻像在驗證這份不安。
不過這份擔憂很快被占滿視線充滿喜慶的紅給暫時沖刷到腦後。
「漾漾,新年快樂。」
老實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不單是收到紅包這件事,看著家人的笑容聽著大家一邊互相道恭喜就覺得活著真是太美好了。
緊接著學長的表情說不定可以列為那年的十大經典表情之一也說不定。
「漾漾的學長還有西瑞,這是你們的。」我老爸拿出另外兩個紅包遞過來。可能沒想到我老爸會連他們的份都準備了,學長好像有一瞬間錯愕了半晌。
跟一邊的五色雞頭四周都在開著小花感動的無以復加成對比,學長就一整個悶騷,臉上的木訥不是太過鎮定就是震驚到腦袋空白,說不上來。
「謝謝。」斟酌了一下,學長接過了紅包袋,很有禮貌的道了謝。
完了,想到他難得乖巧溫順的模樣就覺得怪可愛啊!害我也想給他紅包了。
這句話可不能給學長聽到,要不然他可能會先塞給我白包……一陣惡寒。
十一點之後又是下一攤火鍋,說真的跟學長的玩笑成真完全是出乎我意料。
過年吃火鍋是家人團聚的一種形式。不過,今晚這裡的團圓意義或許又跟我們的些許不同。
稍早才度過和樂融融的一頓,這頓說不上來是什麼……夾雜著惋惜、還有哀傷的感覺。
沉重的感覺直到一個頭骨碗公推到我面前的瞬間煙消雲散,我的胃在翻騰、絞痛。生平第一次用死人……死什麼妖的骨頭吃飯這樣慘烈的可怕經驗真的是想忘也忘不了啊啊啊!!!
床上的蛇身青年一直懶散的閉合著眼睛。
透過莉絲的請託得以跟瑜縭短暫接觸,幾句不算長的對話甚至談不上溝通,我發現我能為他們做的事很少,扣掉幫忙煮火鍋這件事的話就真的沒了。
他們的去留我不能決定、瑜縭的時間也不是說我想停留就能停,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因為我的努力而去有所改變。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交情稱不上多深,但是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眼前悄悄的流逝,也有可能我這次離開後或許就再也看不到這個人的感覺,並不好。
「你現在應該知道為什麼這麼棘手了吧。」
我還是想幫上點什麼忙,哪怕一點也好。
就算知道無能為力。
我到底還能夠做什麼?
夜晚的海面黑壓壓的,反觀燈火通明的船隻,彷彿孤立在水上的孤島,整個遼闊的漆黑只有我們是唯一的活物的錯覺。
不得不說,我覺得三更半夜跑到船外的人是瘋子,而我居然也在瘋子的行列裡……體感溫度根本直達負值凍的我整個人皮皮挫。
「學、學長,我可不可以先回去拿外套。」端著飲料,我感覺我的雙腿跟腦漿開始冰冷了。黑色的眼睛瞪著我看了半晌,接著學長很神奇的不曉得從哪邊抽出來一件大外套,整個直接甩到我身上,然後端著自己手上的飲料就走出去。我連忙把外套穿在身上,質感很好不知道是什麼做成的……等等有想到再問看看。一弄妥之後,我馬上拿了飲料跟著跑出去外面。
※※※
乍看寧靜的海水之下,住著我們所不知道的族群。
「褚,新年快樂。」
用力揉揉眼,要不是看到夏碎學長還在跟我揚揚手打招呼,還有旁邊一副不耐煩的學長瞪過來要我快點滾過去,我真的會以為是我腦袋凍僵到出現幻覺了。
「夏碎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艘船上?」
「我收到訊息所以才來這裡看看情況,這次的工作好像不太好應付呢。」夏碎學長不減平常的微笑說,過來的動機也跟著呼之欲出。
原來袍級沒有年假啊……真是辛苦。
正當我感嘆袍級都是勞碌命,學長突然插一句話立刻擊潰了我剛升起一點五秒的敬畏兼同情心。
「他還在放假中。」坐在旁邊的學長冷不防突然開口這樣告訴我:「只是過來看好玩的而已。」
我一秒僵掉。
……也就是說夏碎學長不幫忙?學長看著我,很殘酷的點下頭。
「哎,何必那麼快就拆穿我。」被拆臺的夏碎學長也看不出生氣笑笑地說,眼睛若有似無地看了我一下。
「哼。」學長撇過頭冷哼,不屑的瞪了他一眼像在說『沒什麼好拆不拆穿的』。
……該不會夏碎學長惹到你什麼了吧?
關於搭檔間的恩怨情仇我還是不要管太多比較好,嗯,對生命比較有保障。
「我們族裡這幾天都在做冬末的祭典,累死人了,好不容易今晚可以稍微溜出來一下。」衝著我眨眨眼,夏碎學長用著貌似輕鬆的語氣大致講了一下:「明天,應該說今天了,今天正午又要舉行送鬼祭,挺麻煩的。」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夏碎學長是藥師寺家少主這件事情。這麼說,千冬歲現在應該也是正進行差不多的事情了吧。「對了、褚,我有收到你送的點心,非常好吃,謝謝你了。」那個偷溜出來的夏碎學長這樣說,害我馬上也跟著不好意思起來。「不、不客氣,其實也不是說很好……」畢竟還只是船上提供的免費點心。我有點在想我突然送點心回去會不會有點太衝動了,造成別人困擾就糟糕了。「小亭也很高興,好像嚷著要送你回禮的樣子,現在還留在藥師寺家中,我想你應該開學會看見那份回禮吧。」聽到這句話,我當下立即起雞皮疙瘩又心情微妙,害怕的同時也放下心中的石頭。
沒有給大家添麻煩就好了。「好了,廢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放下杯子,學長在我們兩個聊得差不多時候卡斷了話題,直接開門見山地提守神的事。
聽到他們在討論我的思緒也開始飄遠,腦海浮起一幕幕在船艙客房裡的人們。
其實瑜縭看起來真的並不壞,不、應該說在那裡的大家都不是壞人的樣子。
這讓我不禁疑惑他所說的憎恨,稱不上懷疑,就只是某種直覺在告訴我,好像不只是這樣。
卻又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對……沒有頭緒。
「那褚呢?有沒有想法?」夏碎學長突如其來的詢問讓我錯愕不已,說是錯誤還太客氣了,像這類的討論從來都不是我可以加入的,太過艱深又困難的事情我不懂,這種貌似插不上話的議題沒想到矛頭會有轉向我的一天。
「你很煩欸!」抽出了飲料的吸管,學長一句話砸過來,然後我看見他居然把軟軟的吸管插在鐵制的圓桌上。有鬼在破壞公物啊!在兇惡的瞪視之下,我只好硬著頭皮看了看夏碎學長:「那個……我覺得他們往安息之地比較好,瑜縭看起來也有點怪怪的……」說不太上來,可是我直覺那個半蛇人好像不太對勁,莉絲他們對話時也都怪怪的。有種不好的感覺。「瑜縭應該是時間到了。」學長瞇起眼睛,看著外面黑色的海洋:「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不過第一眼見面時候,我在他臉上已經看見有死亡之相的痕跡。」「咦?」我看著學長,有點不太敢置信。
神會死這種邏輯把我這輩子從漫畫裡翻箱倒櫃出來的設定全顛覆了。
學長往我這邊看過來,告訴了我關於守神如何誕生,它們因信仰而神格化之前就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現在亦是,無論再怎麼被供奉而提高力量或者地位,事物的本質不會變,活在這世上終有一天死亡。
但是,什麼都不會剩下來?為什麼明明沒做什麼壞事的瑜縭得落得跟鬼族一樣的下場?
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似的告訴我,不值得。
我瞬間很想衝到樓下告訴那個人,不值得。
就為了我們這些人類……我們算哪根蔥要害你變成這樣?
「那個、學長。」我鼓起勇氣,看著另外的兩個人:「我剛剛在他們那邊的時候……其實瑜縭有講過說想讓其它人進入安息之地,可是他自己好像不想去。」心裡有股衝動恨不得馬上把它們一口氣全丟到安息之地算了。
可是我知道,依照瑜縭的固執應該不太可能輕易就辦到……
學長跟夏碎學長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對看了一眼,好像在沉默的傳遞什麼事情。「我會再去跟他聊看看,如果像你講的這樣,或許先將其它先行送離也好一些。」大概在五分鐘之後,學長才開口這樣說。我點點頭,有點鬆了口氣?如果他們都去安息之地,應該以後會過得很好,而且在那個地方還有卷之獸和七之主、陰女他們對吧……如果大家可以在那邊相處融洽,那就好了。
「對了,最近聽說這邊的海域有很多東西都在竄動。」轉移了話題,夏碎學長這樣告訴我們:「南美洲一帶在昨天有情報班傳回來最新消息,說是海域上的近海觀光船被攻擊。」被攻擊?說真的,有那麼—秒我的腦袋自動連線到傳說中的大海怪……「你信不信我會讓你斷線。」學長瞪過來。「呃、你們繼續。」看了眼頓一下的夏碎學長我連忙道。因為是我腦殘在先也不好意思怪學長打斷他講話。
真是,愛聽又愛生氣……
一個鞋底踩在我的腳上,用力輾下去。
對不起,當我什麼都沒想。
住腳啊好痛!又冷瞪了我一眼,學長才把視線給轉移回去。被打斷的夏碎學長倒是沒有不愉快,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見鬼的對中途會突然對我暴力相向的學長適應良好。
居然被打到看習慣,好悲哀。
※※※
「我有注意到這件事情,最近海上好像很不平靜。」
海民,起初我一片空白的腦袋根本無法從字面上去解析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生物。
又是一個在我生命中從未耳聞的東西。
連個模糊的形象都無法浮出,更謊論要我描繪出它們的輪廓形體。
守世界的事物許多都跟我生活的世界相去甚遠,也因為這樣我無法輕易的跟我認知的東西去做連結,只能盡量從中找出與某物的共通點去做比喻。
不過學長倒是舉了個很好的例子,讓我想到以前的生物課還是生態演講,講師會跟我們倡導關於地球環境因為人類的破壞云云,譬如說溫室效應的急遽攀升、或是聖嬰現象使氣候變得極端,會讓原本居住在人類看不到地方的生物從深不見底的棲息地,譬如說冰封的冰山、深海……等的物種因為無法適應驟變的環境而被迫浮出,說不定還會連帶引出像是古代病毒細菌之類的遠古物種。
浮出檯面的未知以及無法預料的危險,或許可以說是人類不當利用的反撲、也或許是推動科學發展的另一個新階段;然而它對人類而言究竟是福、抑或是禍呢?
「那麼就是……」一陣突兀刺耳的鈴聲大肆作響著貫穿有些嚴肅的氣氛,抓著始作俑者的手機我連忙道歉閃到遠一點的地方接聽。
正想著是哪個半夜不睡覺的無聊分子跑來鬧場,人聲鼎沸透過話筒刺穿耳膜。
『漾漾,新年快樂!』那邊傳來喵喵的聲音:『你很美滿嗎?』「啊?」
經過一連串雞同鴨講的對話……應該說連對話都稱不上,基本上可以說是完全狀況外的聆聽另一端單方面的嘰嘰喳喳半晌,我得到了一個結論──一群醉鬼的騷擾電話。
而我可能是哪個人剛好手殘從聯絡人清單裡好死不死戳到的犧牲品。
『褚冥漾……來決鬥……』斷斷續續的話加上打嗝。
……阿不就還好我還沒睡,不然我可能會氣到衝去現場給你們一人來一槍。
這個就算沒起床氣也會發飆吧!
手機一直被傳來傳去的樣子,大多是斷斷續續聽不懂的語句。
『嘿嘿……新年快樂。』手機又被傳到喵喵的手上,依舊是亂七八糟的回話。
……好想掛斷。
之後又是一連串喵喵跟莉莉亞在吵鬧作背景音,兩人不斷跳針的在重複著『來決鬥!』、『不准打架!』、『決鬥!』、『打架不好!』、『來、決、鬥!』、『要打跟我打!』……之類的鬼打牆相聲。
電話那端又傳來好幾個聲音,然後我聽見莉莉亞跟喵喵的聲音混在一起變遠,手機好像又換另外一個人了:『漾漾?不好意思,米可蕥跟莉莉亞剛剛被奴勒麗灌酒了。』庚學姐充滿歉意的聲音傳過來,『打擾你了,新年快樂喔。』
耳朵被茶毒已久的我鬆了口氣,太好了,終於遇到一個清醒的。
「呃、新年快樂。」我聽到那邊又在嚷嚷著要電話然後繼續亂七八糟的搶電話爭鬥。
勝利者很快就出爐了,據說是那個灌酒的罪魁禍首。
『哈囉,可愛的小朋友,要不要過來一起玩啊?』黏黏甜甜的聲音,來自惡魔的邀請。
「不用了,謝謝。」我半秒就拒絕掉。
這時一直都很吵鬧的另一端發出喵喵特別高亢的歡呼不知道在興奮什麼,然後又是一句今天不曉得聽幾遍的新年快樂。
『幫我學長問好嗝……』緊接著飄出這句話。
是我耳朵抽筋聽錯嗎?
『學長──新年快樂!!』接在後面被拉遠的喊叫證明我不是耳包聽錯。
「見鬼了喵喵怎麼知道學長跟我一起?!」我錯愕的喃喃自語。
『喔?所以真的在你那邊囉,小朋友的春天也到了呢。』耳尖的奴勒麗發出得逞的輕笑,留給被莫名其妙套出話還在愣神的我簡短道賀外加謎樣的感嘆,然後非常爽快的掛掉電話。
「……」渾渾噩噩的收線回去時,空無一人的座位只剩下一張結完帳的單子跟便條紙。
我看著黑壓壓的海面,想著要怎麼轉達喵喵的問候還是乾脆當作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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