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銀色世界──冬之祭典

「接下來練前刃推坡。」雅多確定人站穩了才放開手，轉過身面向下坡，「上半身挺直，膝蓋略彎曲，雙手自然地擺在身側兩旁不要太僵硬，然後慢慢往下滑。」他示範性滑了一段，然後轉回來面朝褚冥漾，落在他下方處倒退滑，才能方便看他動作。

褚冥漾試探性地往下慢慢推一步……兩、兩步步步……他腳下克制不住地打滑，往後跌坐回去，「……」

正氣餒著，黑眼頓時注意到下坡處一前一後滑到伊多他們那邊會合的身影，褚冥漾甩了甩頭重燃鬥志。

他就不信！撐著手要起……要起、來……起、起、起……唔……

「漾漾，抓著板子、要一鼓作氣才站得起來。」

「好，一鼓……作氣！」一站起身立刻面臨平衡問題，褚冥漾抖著腳勉強站穩腳跟，鼻息有點匆促，不曉得是因為累還是緊張的緣故，他努力控制腳跟有一步沒一步地挪動雪板，板子離地面一開一闔，終於還算聽話地一點一點往下滑。

「冰炎學長、阿利學長你們回來啦！你們剛才都超帥的！」不遠處傳來喵喵有點亢奮的聲音在分享剛才觀賞花式特技的心得，清脆的聲音富有穿透力而飄進了褚冥漾的耳邊，黑眼自顧不暇地盯著雪板看。

「直視前方，漾漾，別盯著板子。」雅多提醒道。

那頭的冰炎與阿斯利安剛過來，阿斯利安一派輕鬆地跟米可蕥和夏碎他們分享來回幾趟Park跟樹林區的感想，一旁的冰炎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紅眼掃了幾眼他們四周，發現少了兩個人。

「你要找褚的話，他在那邊。」最先注意到探尋視線的夏碎出聲提醒，指了指上坡一點的地方。

冰炎側身回頭，遠遠就看到蹩腳橫著單板搖搖欲墜的傢伙。

「注意不要讓板子往上翹。」雅多又補充提醒道，往下滑了一些跟他保持安全距離。

「好……」不要翹起來、不要翹起來、不要翹起來……眼看著逐漸好轉的橫滑，冒了點冷汗的褚冥漾嚥了口口水，鬆了口氣。

霎時，腳跟一瞬鬆懈，放掉剎車的板子又不受控地往下滑了幾公分，他連忙急煞、結果重心被慣性定律往前扯，「欸！」

赤色的瞳孔一縮，冰炎知道這個姿態不太妙，「褚！」那個笨蛋！

嘖！注意到地勢差，冰炎咂了下嘴，果斷脫板、二話不說拔腿奔向了上坡，後腦的馬尾因奔馳而晃出激烈的弧度。

「漾漾！重心往後！」面向下坡往前摔可不是滿臉吃雪那麼簡單，雅多見狀趕緊上前挽救對方有點誇張的傾斜度。

誰知道褚冥漾過度驚慌，聞言猛地一股腦往後坐，連帶抓著他的雅多跟著被往前一扯，重心立刻往反方向嚴重偏離。

「太後了！漾……嘖！」雅多果斷順著引力伸出手護住黑色腦袋，認命地跟著少年往雪地砸！

「唔！」下意識閉眼迎接撞擊的疼痛……嗯？發現沒有想像中慘不忍睹的劇痛，褚冥漾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雅多皺著眉的臉直接在眼前放大，他感覺到扶著後腦勺的掌心觸感，大概是因此才沒有落到腦震盪的下場。

他打算開口關心點什麼，不巧注意到撐在他旁邊的另一隻手，竟鬼使神差改口成他都想搧自己一巴掌的屁話，「雅多，你不是說手不能撐地嗎？」

「還不都是要撐著你！」雅多險些翻白眼，表情難得洩漏出一絲無奈，他稍微抬頭拉開與乾淨臉龐咫尺近的距離，鬆了口氣，「沒事吧？」

「嗯、嗯。」剛才的慘摔讓腦袋還處於當機中，褚冥漾只能予以呆然的回應。

第一時間趕來的冰炎目擊到被護在身下的直屬學弟，眼底閃過愕然，雖然曉得是不可抗力的因素……他的腳步因那兩人極近的距離而不自然地頓了下，隨後加快腳步到他們旁邊一把拉起雅多。

「謝謝。」雅多禮貌地道謝，與冰炎同時伸手把雪地上的人拉起來。

爬起來的褚冥漾胡亂拍了拍身上的雪渣，還驚魂未定。

坡下的幾個人朝他們揮了揮手確認狀況，雅多回以一個沒事的手勢，仰頭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到了晚飯時間，「先休息吧，花火祭要開始了。」

面對下坡，褚冥漾對著腳下的板子面露遲疑，對剛才的摔跤產生了一點心理陰影。

「褚，你脫板走下去吧。」冰炎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逞強。

也、也是……褚冥漾忙不迭地坐下來把板子脫了，冰炎彎腰伸手幫忙扛起雪板，然後轉身領在前頭下坡。

雪靴的抓地力無法完全承受人體脫力的重心不穩，即使徒步踏雪，對現在的褚冥漾來說不免吃力，偶爾仍有打滑的跡象。

某一次險些絆倒，他忍不住去抓直屬的袖子穩住身子，後方的雅多見狀也上前拽住他的臂彎協助平衡。

紅眼回頭瞥了一眼，看不出喜怒，卻嚇得褚冥漾趕緊鬆手，以為學長那一眼是受不了他拉拉扯扯的意思。

冰炎撇過頭，掩去臉上幾不可察的五味雜陳，有些堵。

這種堵塞感讓他想起早晨那齣……嘖，一連兩起是怎樣？這對雙胞胎！

錯愕自眼底一閃而過，他這是……在遷怒嗎？

自己是怎麼了？

※※※

夕陽落幕的夜裡迎來共襄盛舉的祭典。

與滑雪場合作的飯店提供露天場地，雪地上的屋台擺滿各式小吃攤位，這就是多半遊客今夜的晚餐。

周遭四處飄散著鐵板香氣，偶爾是繚繞在鼻腔內甜甜的味道，讓褚冥漾忍不住嗅了嗅。

「你是狗嗎？」睨了眼隨著食物氣息擺動的靈動鼻頭，冰炎語氣有點鄙夷。

「這是餓的時候聞到香味都會有的正常反應好嗎！」褚冥漾義正嚴詞地回嘴道。

「還知道餓，表示已經從剛才的恐慌回神了？」一旁的聲音涼涼道，字裡行間是拐彎抹角的關心。

褚冥漾愣了下，「好像是耶……」他癟了癟嘴，突然對剛才遜爆的表現感到不忍卒睹。

冰炎草草地哼笑了聲，沒再說什麼。

褚冥漾納悶地蹙了下眉，雖然行為乍看跟平常沒兩樣，可是怎麼……學長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感覺？

他們一群人沿路陸續買了幾樣自己想吃的東西，西瑞跟雷多還是不見蹤影，雅多的意思是他們想到就會去覓食，餓不死的。

流動攤販提供的食物能稱得上主食的不多，以填飽肚子為優先的人們多半人手一盒炒麵，褚冥漾和阿斯利安也不例外。

不過也有喜歡清淡口味的，諸如夏碎、伊多則是選擇雜煮或關東煮這類的熱湯類食物。

米可蕥和庚發揮女孩子常有的嚐鮮技能，買了少量的炒麵跟小盒章魚燒兩人分食，緊接著看到甜食停了下來，現在兩人手上各一支糖葫蘆。

「光是讓萊恩知道有這東西，就足以讓他後悔死了吧。」吃著味噌烤飯糰串的千冬歲發表以上評論，評價聽上去應該是好吃。

剛吃完一盒紙盒裝的唐揚炸雞，雅多又買了兩支塩燒，將其中一支遞給大哥，「這攤好像是岩魚。」

伊多揚起溫暖的微笑接過，「謝謝。」他慢悠悠地把竹籤上的烤魚連皮帶骨吃掉。

解決完炒麵的阿斯利安又買了一串烤雞肉串解饞。

因應節慶活動的屋台現在也流行進駐一些異國美食，比如冰炎手上解決大半的海鮮飯，看上去就像西班牙燉飯，不過攤販招牌標榜的國家是敘利亞。

剛才因為專心消滅正餐而錯過沿路的甜食，褚冥漾這才眼尖發現斜對面越來越近的草莓糖，不過想到唯二能陪他吃這種東西的女生們不久前才嗑掉一支類似的糖葫蘆，應該不會想再來一支，但他又不好意思讓所有人等他一個，想想還是算了。

唔，可是……黑眼不禁又瞄了一眼斜對面，漫不經心的步伐落到了團體後頭。

就在這時，褚冥漾瞧著前面的千冬歲跟阿斯利安分別抽身到兩旁的攤販買東西，那他也！……應該不會耽誤到，因為他剛才瞄了下草莓糖那攤沒多少人在排。

難得行動派一回的褚冥漾逆向鑽過來往的人潮，趕緊來到那個攤位跟老闆點了一支付錢，結果拿著草莓糖又鑽了一波人潮回到剛才的地方時……啊咧？

哪還有他們的影子。